“救命,救命!”胡管事拖著腿在地上爬行,像條喪家之犬似的哀嚎。
從旁邊僻靜小巷中,走出兩人一馬,梁滿倉驅馬前行,顧青竹在他身後回頭張望,只見胡宅濃煙滾滾,火焰燒紅了半邊夜空,左鄰右舍驚呼著提水撲救,又有人趕著去找水龍隊,一時鬧咋咋,混亂不堪。
兩人回到租住的如歸客棧,在酒坊裡打工的一干人等都聚在這裡,行李堆了半屋子,正焦急地等著他們的訊息。
“根叔,你把這個收好。”顧青竹將胡管事寫的字據遞給顧世根。
顧世根迫不及待地開啟來看,他只認得幾個簡單的字,但紅手印和二十兩的字眼,他還是看得真真切切。
“青竹,你用了啥法子,就讓胡管事服服帖帖地認了?”顧世根將字據傳給旁人看,極認真地問。
“對付這種無賴,道理是講不通的,還是要拿武力說話!”顧青竹指指梁滿倉腰間挎的長刀。
她原是打算與他討說法的,卻被當做要飯的打發,所幸梁滿倉做了萬全準備。
“不管怎麼樣,有了這個,咱們也能鬆口氣。”最後一個人看完,將紙還給顧世根。
“福叔怎麼樣了?”顧青竹關切地問。
顧世根嘆了口氣:“他血流得太多,說話都沒氣力,今夜恐怕還要起大熱,但願他福大命大。能熬過去就好了。”
“我去看看他,夜裡若有事,大丫和奎哥,一個都不懂,到時免不了手忙腳亂,若我在,好歹還能幫上點忙。”顧青竹喝了一口水道。
“也好,你們先吃飯吧。”顧世根將桌上的紗罩子拿開,露出裡面四五個饅頭和一碟醬黃瓜。
許是累著了,亦或是太熱,顧青竹只吃了一個饅頭,卻喝了六七碗水,肚子脹鼓鼓的,再也吃不下東西。
“青竹,你也別擔心,我一會兒和你一起去守著。”梁滿倉吃了兩個饅頭,將另一個包起來,放在她的手邊。
“你就別露面了,今兒胡管事被收拾得很慘,他的腿傷,肯定要到德興去看,若是遇著你,反倒不好了。”顧青竹勸阻止道。
梁滿倉想了想答應:“那好吧,我送你到德興,晚間回衙門,等我明兒取了月例銀子,咱們再從長計議。”
既說妥了,顧青竹和梁滿倉便騎馬走了,顧世根將眾人安排住下,幸虧現下是夏日,往地上鋪一張席子就能湊合睡一晚。
顧世福夜裡果然起了熱,渾身跟火炭似的,人都燒糊塗了,境況兇險無比,譚立德親自坐鎮,針灸、涼敷,藥汁,所有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進進出出的人低頭做事,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大丫有顧青竹陪伴,她雖擔心地要命,但好歹有顧青竹這個主心骨,一整晚揪著她的衣裳,倒也能勉強撐住。
及到天明,顧世福的熱漸漸退了,算是平安度過了最兇險的病程,譚立德熬了一夜,身困體乏,章平津換了他去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