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不行?”慕錦成在前面一個勁兒催。
“來了!”顧青竹掐了自個的胳膊,咬牙跟上。
德興藥行裡的人早被街上狂馬奔市吸引,有小夥計倚在門邊張望,見慕錦成匆匆抱來一個小孩兒,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小姐,夥計一路跑去了叫譚立德。
“譚叔,你趕快給她瞧瞧!”慕錦成一把將青英塞到譚立德的懷裡。
“啊呀,這是哪家的娃娃,燒得這麼厲害。”譚立德驚詫地問。
“譚先生,她是我妹妹,這兩天受了驚,又染了暑熱,還請您給看看。”顧青竹矮身福了福,從他手裡接過青英抱著。
譚立德看了眼顧青竹身上的細棉襦裙,偏頭給青英把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
“你說的病症倒是半點不差,這個藥不難配,只是,你說說看,你妹妹為啥被嚇著了?”譚立德說著低頭寫藥方。
“這……”顧青竹猶豫了。
織坊是譚家的,郭嬤嬤一直是那裡的管事,按理,織坊裡處置人或事,都不該她一個做工的說三道四。
“但說無妨,我不會說是你說的。”譚立德朝她笑了笑。
慕錦成不待顧青竹說什麼,搶先道:“有幾個做工的女孩在織坊裡鬧騰,這原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可這裡面偏還裹著府裡的小吉搬弄是非,郭嬤嬤氣不過,今兒將小吉打發出去了,那丫頭心性高,打昨兒起就又哭又鬧,今兒還差點撞了井,遇著這種事,別說她一個小孩子了,就是我也被嚇得不輕。”
“那丫頭,我見過一兩回,看著挺機靈的,怎犯起糊塗來了?”譚立德嘆了口氣,搖頭道,“到底是德興做得不好。”
“老頭,這與你有何相干,若誰都像你似的,盡往自個身上攬罪責,咱大黎國早就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了。”慕錦成屈指在桌上敲敲。
“她這次的醫藥費都由德興出。”譚立德將藥方交給小夥計,囑咐道:“先給她熬一副藥來。”
“這怎麼好呢。”顧青竹沒想到他竟然這樣說。
“應該的。”譚立德擺擺手,又接著說,“我教你個按摩的法子,對退熱很管用。”
譚立德在顧青英幾處穴位上按了按,顧青竹本看過醫書,一點即通,她慢慢給妹妹按摩,不一會兒,她竟然醒了,雖仍像個病貓似地軟在顧青竹懷裡,但精神好些了。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小夥計送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來,顧青竹用小勺慢慢餵給青英,藥是極苦的,小丫頭倒不哭不鬧,只是皺著小眉頭一口口吞。
慕錦成出去了會兒, 再進來,手裡多了一盒梅子蜜餞,他炫耀地在顧青英眼前晃盪盒子,引得小姑娘目光追隨,頭一偏,藥汁全都漏了出來。
“你鬧夠了沒!”顧青竹忙扯了帕子給她擦,轉頭狠瞪了慕錦成一眼。
慕錦成朝顧青英伸了下舌頭,假裝做出害怕的表情,惹得她咯咯地笑。
“別笑,一會兒嗆著咳嗽,再把藥全吐了!”顧青竹不得不板起臉道。
“阿姐,我自個能喝。”顧青英低頭,雙手捧著碗說。
顧青竹憐惜妹妹生病沒力氣,哪裡敢把碗給她端,只讓她輕輕扶著,見她仰頭咕咚咕咚全喝了,跟不怕苦似的,心裡一陣心疼。
“快吃顆梅子。”顧青英剛丟下碗,慕錦成就把一顆梅子塞到她嘴裡,“好不好吃?”
顧青英很喜歡這種酸酸甜甜的味道,笑眯著眼睛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