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婆子扯了她嘴裡的髒布,小吉就那樣被捆著雙手撲到小元懷裡。
“我早說你要改改自個的脾氣,你從來不肯聽半句,如今,這可如何是好!”紅腫著眼睛的小元將小吉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哀嘆道。
“你比我還小几個月,咋活成了個碎嘴的老太婆,你自個在這兒好好的,沒我在身邊,你凡事不要太忍,免得旁人當你是軟柿子捏。”小吉突然笑道。
她的笑容,像被暴雨打過的海棠,殘麗悽豔。
“等你安頓好了,記得給我寫信。”小元拿出帕子將她臉上的灰塵擦了擦。
“我給你託夢吧,你知道我最不耐煩寫字了。”小吉緊緊抓著小元的胳膊,附在她耳邊說。
“胡說什麼!死人才……”小元話沒說完,臉色驟變。
與此同時,小吉猛地推開小吉,一頭撞上井臺!
“不,小吉!”小元發瘋地撲上去。
可她沒有高大女人的手腳快,她已經半道截住尋死的小吉,揪住她後領,毫不憐惜地將她一把摔在地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顧青竹大驚,飛快地跑過來。
只見小吉嬌嫩的臉在地上硬生生磨破了皮,滲出絲絲血漬,手臂膝蓋到處都是傷。
“你們也太狠了些。”顧青竹掏出帕子按在小吉臉上,看了眼高大女人道。
“滾!顧青竹,若不是你,我怎會有今日,這會兒假惺惺太遲了!”小吉扯下帕子,惱怒地扔了出去。
“你……”顧青竹抿唇,招娣有句話說得對,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姑娘,你的善心用錯了地方,這種賤胚子就得打,非得打服帖了才能好好伺候人!”高大的女人冷冷說了一句。
“你快些把這禍害領走吧,若是死在這裡,郭嬤嬤還不得拆了我的骨頭啊!”看門的婆子狠瞪了眼地上的小吉,心有餘悸地說。
“放心吧,她若是死了,我那五兩銀子不是白花了,若是我的牙行都調教不好她,也就只能保本轉賣到昌隆的萬花樓,那裡有一千種法子讓人乖得跟貓狗一樣。
比如像她這樣的,要臉沒臉,要屁股沒屁股的,都是每天灌春藥,整夜浪~叫,你知道現下有些男人,腎虛體乏,龍頭不舉,偏又淫~心不死,正時興這種新玩法,甚至還有人拿這當正經治病的法子。
萬花樓的生意最近十分火爆,月進鬥金不在話下,可就是有點太費人,這個月就已經死了三個,都是半夜用草蓆一裹,用板車拉到亂葬崗一扔了事,到時是餵了野狗還是填了山鷹肚子,誰知道呢。”
高大的女人一邊說,一邊偷瞥小吉躺在地上顫抖如篩糠似的身子,她十分滿意她的表現,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譏諷的笑容。
“你好好跟著我,將來不說嫁入高門做姨娘,當個富戶人家的小妾還是有指望的,我可是要靠你的嫁妝養老呢。”女人轉換了安撫的口氣,伸手捏了下小吉的纖腰,對她的肌膚觸感很滿意。
小吉早被她的話嚇得魂飛魄散,兩眼無神,任由她捏弄,連哭都不哭了。
“人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小元摟著她慟泣。
這麼大動靜,早將院裡眾人都驚醒了,有的人聽了高大女人的話,不禁做起嘔來,還有些人揉著惺忪的眼睛剛起來,尚不知道怎麼回事,忍不住向旁人打聽,女孩子們哪裡說得出那些話,只搖頭裝不知道。
“像你這種簽了死契的人,死,什麼時候能由不得你!你現下可想清楚了,是跟我走,還是我直接叫萬花樓的龜公來接你?”高大女人輕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