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兒做飯,不是因為你扣著我的茶,而是感謝上次你救了我。”顧青竹正色道。
“若說感謝,昌隆酒樓那次難道不算嗎?”慕錦成嘴裡吃著麵條,含混地問。
這麼厚臉皮主動要感謝的,顧青竹也是頭回見,但他說的不假,既然如此,顧青竹又是個不願欠人情的主,遂一口答應:“好,我明日再來做一次飯。”
“明兒可不能如此敷衍。”慕錦成一口氣連吞了半碗麵條,意猶未盡道。
“哪怕是龍肝鳳髓,只要這世上有的,你大概都吃過了,而翠屏鎮只是偏僻鄉野,哪有什麼了不得的吃食?”顧青竹站住,有些無奈道。
“我不管,不好吃,後天你還得來做飯,一直吃到我滿意為止。”慕錦成仰頭說道,一副得瑟欠揍的表情。
“你……”這樣死乞白賴的人,顧青竹平生僅見,一時不知是該吃驚還是氣憤,竟說不出話來。
“就這麼說定了,你不是要走麼,趕快去呀。”慕錦成端起麵碗喝湯,連連揮手。
顧青竹見天色不早了,懶得與他糾纏,背起竹簍離開,慕錦成在廚房裡得意地笑。
“他有沒有把你怎樣?”梁滿倉見她出來,趕忙迎上去問。
“無事,只是做一碗麵而已,我趕著去見青松,咱們走吧。”顧青竹接過賬房先生遞過來的銅錢說道。
“那好,我去買些米麵,咱一會兒在學塾門口見。”梁滿倉說著,轉身自去買糧。
顧青竹到了學塾,青松還沒有下學,她先去見了柳元的妻子楊氏,她是個和氣的老婦人,與老頭兒相濡以沫幾十年,年輕時曾協助管理學塾的事,如今年紀大了,光管著廚房裡的三餐飯,和年紀小的學童的衣裳被褥清洗,就夠她操心的了。
“楊師母,你好。”顧青竹笑盈盈地進來,她隨青松這樣喚她,她也很樂意旁人這樣叫。
“我曉得你,你是青松的阿姐,我家老頭兒總說你家的茶好,還說你的廚藝頂呱呱。”楊氏雖上了年紀,卻眼不花耳不聾,她一眼認出顧青竹,熱情地和她說話。
“這是今年新出的硬片茶,最適合柳先生這樣的老茶客,這雖是春茶,卻十分耐煮,還沒有秋茶那般苦澀。”顧青竹將十張茶餅遞給楊氏。
“這可是現下的時鮮貨,價錢定是不低,你供弟弟讀書不易,我們萬萬不能要的。”楊氏連連推辭。
“今年茶市不景氣,沒有往年那個價了,再說,柳先生爬山過嶺地來尋青松,這份器重,哪是幾張茶餅可以替代的,您且收著吧。”顧青竹轉身將茶餅放在桌上。
“那謝謝你了,這會子快下學了,你去瞧瞧吧。”楊氏揚手往裡間一指。
顧青竹慢慢走過去,耳邊傳來琅琅的讀書聲,鼻端縈繞著紙張筆墨的香氣,讓人心思沉靜,物我兩忘。
“阿姐!”顧青松看見站在繁盛的桂花樹下的大姐,興奮跳到她面前道。
“我給你帶了熬好的花生醬,還有酸筍,想吃的時候,拿些炒炒。”顧青竹笑眯眯得拍了拍竹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