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價錢再低下去,連鮮葉都不值得賣了。”顧青竹嘆了口氣,她的心思全在掙錢上,似乎沒聽見梁滿倉後面的抱怨。
“春茶已近尾聲,價賤是必然的。”梁滿倉安慰了她一句,接著又說,“南蒼縣每年過了小滿,東市都有收購蠶繭的大集市,你把春蠶養好了,照樣能賣上高錢。”
“這一季,茶餅的價實在差強人意,也就指望蠶繭能多掙些了。”顧青竹低垂著腦袋。
“你這手傷成這樣,還怎麼去摘心?”梁滿倉瞥過來,擰眉道。
“無事的,我左手也可以。”顧青竹清清淺淺地笑,揮了揮左手。
“女孩子總要多愛惜自個,別那麼拼。”梁滿倉有些不忍道。
“今兒不採茶了,緊趕著把那一半摘完就可以歇歇了。”顧青竹點點頭道。
顧青竹在家給桑條摘心,忙得不可開交,慕錦成坐在收茶櫃檯後,眼巴巴等著她,第一日沒來,第二日也沒來,連那魁梧的男子也只來賣了兩趟茶就沒了人影,他心裡一下空落落的。
偏他是個拉不開臉面的人,昨日不過問了一句,就被那男人當賊防著,可見他們關係不一般,可現下又沒啥好由頭去鄉下尋人,也就是乾著急罷了。
錢溢在慕錦成這裡胡吃海喝。混鬧了兩天,卻是怎麼也撬不開他的嘴,加之寶應是個極忠心的,錢溢不敢問得太露骨,寶應便胡亂糊弄過去,故而,他這一趟,除了吃喝,基本上是徒勞無功。
轉眼就是第三天中午,趙嬤嬤依舊燒了滿桌子的菜,錢溢似乎被那一頓蛇宴吃刁了嘴,竟然對慕家內宅私菜都提不起興趣。
“你說,你到底怎麼勾了我妹的魂?她這幾日一直住在別院裡,不肯回南蒼縣,雖不知為了何事生氣,可定與你脫不了關係!”錢溢仰頭喝了一杯酒,突然提起錢漫。
“飯可以多吃,話不可亂說。你妹的清白,可不能葬送在你這個混蛋哥哥手上,說什麼與我有關,我可是半月有餘沒見著令妹了。”慕錦成不耐煩地敲敲碗沿。
“你不混蛋,趕快娶了她得了,我保管隨一份大禮,省得她整日思而不得,四處惹事,專會禍害人!”錢溢已經得了訊息,他那驕橫慣的妹妹,已經把別院裡的人全都找茬揍了一遍,一時間,怨聲載道,管事的兒子更被她打掉了門牙,狀已經告到錢有財那裡。
“令妹仙人之姿,實該配人中龍鳳,我每日只與你胡混,酒囊飯袋而已,可沒那降服的本事。”慕錦成連連擺手。
笑話了,別說他不喜歡錢漫,就是他樂意,他爹也不會肯,像錢漫這種女子,註定是攪亂內宅安寧的主。
“好看的不就是這副皮囊,我那妹妹天不怕地不怕,偏就莫名栽你手上了。”錢溢呲牙笑了下,盯著慕錦成如玉般的面容道。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容自戕。”慕錦成突然面色嚴肅地說。
“得了,得了,說這些作甚,你也是嫌我煩了。”錢溢擺擺手,繼續喝酒。
他確實是為錢漫一探虛實,可慕錦成寧願不要容貌也不接受錢漫的話,著實讓他心驚不已。
“酒都喝完了,下午,你就回去吧。”慕錦成心情不佳,懶得與他兜兜轉轉。
“當真生氣呢,罷了,都是我不好,自罰三杯!”錢溢連喝了三杯。
這一頓飯,慕錦成吃得味如嚼蠟,散了席,錢溢已然喝高了,晃晃蕩蕩,昏昏沉沉地想找地兒睡覺。
“寶應,你和雲官兒把錢二爺扶上馬車,他適才說,縣裡鋪子有事,要趕著回去。”慕錦成揚手道。
“好嘞!”寶應巴不得趕快把這個瘟神送走,趕忙跑了來。
雲官兒也跟著上前扶住他一條胳膊,兩人連拖帶拽將人弄上馬車,錢溢頭一挨著馬車墊子就人事不省地呼呼睡去。
看著馬車轉過街角,絕塵而去,慕錦成方才長出了一口氣。
慕錦成迴轉,問過鋪子裡的人,今兒依舊只有那個男子來過,顧青竹卻再沒出現,他一時有些擔心,莫不是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