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奶分明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想當年,她爹孃是多麼孝順的人,可卻常被她雞蛋裡挑骨頭,處處刁難,反倒是朱氏先是拉攏,而後動輒打罵,將她收拾的服服帖帖,顧青竹不想蹚這趟渾水,搞不好,她們婆媳兩個一會兒合起夥來,罵她多管閒事也是可能的。
“古話說的真是沒半點錯處,惡人自有惡人磨!”顧大丫翻翻眼珠,吐了下舌頭,頗為解氣地說。
兩人相攜一起回家,在路邊分手,顧青竹剛拐過牆角,就見顧世福坐在自家院裡小杌子上,似在等她,她趕忙緊走幾步,推開院門。
“福叔,你有事?”開了春,家家都開始忙田地裡的活計,一個壯勞力難得有閒的時候的。
“先前你到家裡幫忙,卻走得急,我本有幾句話想和你說。”顧世福說到這,頓了頓,舔了乾燥的嘴唇,又道,“按理,年就要過完了,青松該到鎮上上學,可……可我這會兒手頭緊,青山的藥又不能斷,一時……一時,只怕還不上……,總之……是對不住你們了。”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顧世福內心掙扎,面上微紅,他張嘴結舌,磕磕絆絆,幾次都差點說不下去。
顧青竹看出面前七尺漢子的窘迫,遂寬慰道:“我不急的,眼看春茶就要上了,等我製出茶餅送到縣城的三生茶行,總能掙下錢的,再說,柳先生喜歡青松,我與他說說,緩幾日交束脩也成的。”
“那便好,那便好。”顧世福面上緩和了,看著明顯鬆了口氣,他彎腰將腳邊用油紙包的一小塊臘肉遞給顧青竹。
這原是為青松成親準備的,他這一受傷,耽誤了很多事,眼見著開春了,天氣回暖,臘肉留不到明年的。
“大丫已經給了我青菜,我不好再要這個的。”顧青竹推拒。
臘肉的油脂已經浸了出來,隔著紙就能聞到一股鮮香濃郁的味道。
“拿著吧,算是叔給的接生謝禮。”顧世福心裡本已愧疚,這會兒顧青竹若是不收,他更無地自容了。
“好,這個該要的。”顧青竹雖不是正經醫者,但總算是幫上些忙,主家的謝意無論多少,都不好推拒的。
“家裡的羊圈還要再壘高點,我先走了。”顧世福點點頭,抬腳離開。
顧青竹把青菜和臘肉放在廚房裡,拿了筷子將匾子裡的葛根粉翻了翻,一轉身就見顧青松揹著光著腳的顧青英,兩人滿身泥汙地推門進來。
“我只半會兒不在,這又是怎麼了?!”顧青竹驚疑地迎上去,只見青英的頭上滴答著泥水,溼透的鞋子拎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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