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跟著譚老頭走了幾分鐘山路後,來到一個岔路口。
譚老頭指著左邊的路口,說道:“剛剛,我追著野豬來到這裡的時候,野豬一頭扎入了左邊的這個路口。”
“哦?那你沒有追上去嗎?你就是在這裡追丟了嗎?”
譚老頭搖搖頭,往右邊的路口走去:“跟著來吧,等下你就明白了。”
劉青山見譚老頭往右邊的路口走,急了:“譚爺爺,走錯路了,你不是說野豬往左邊這個路口跑了嗎?”
譚老頭頭也不回的說道:“沒錯,你跟著來就對了。”
劉青山頗為無奈,只好跟上譚老頭的腳步。
他倒要看看,這個譚老頭想搞什麼鬼。
走入右邊的路口,往深林裡走了約莫幾分鐘的山路後,譚老頭忽然抬手示意劉青山停住腳步。
劉青山站定,順著譚老頭的目光看向前頭。
前頭是一片疏林。樹林裡的高大喬木可以數得過來,並非是未知數。因為這些樹木都十分高大,最大者約莫有直徑一米左右,最小的,估計也有半米多。它們全都樹冠巨大,彼此牽扯著茂密的枝條,親暱在半空中。
那一片鋪展在半空中的翠綠,就好像一張厚重的翡翠色毛毯,將蔚藍的天穹與靜謐的林地相隔開來。
無數跳躍的陽光像針線一般穿下厚厚的毛毯,隨著輕悠悠的山風,閃爍著搖曳在林子裡。
林子裡的地勢十分平坦,各種矮小的灌木依賴著這些跳躍的光斑生存在樹冠底下,彷彿一群孩童圍繞在大人腳邊一般。
一條緩緩流動的小溪曲曲折折的躺在樹木與樹木之間,穿過灌木林,穿過草地,以看不見的動作,輕柔的流向遠方。
波光粼粼的水,彷彿仙女灑落的珍珠,鋪灑在河道上,猶如一條名貴的珍珠玉帶,給大地以裝飾,給花草樹木以生命的滋養。
在小溪邊上的平坦草地裡,一頭巨大的黑色的沒有獠牙的母豬正趴在那兒哼哼叫著。大概是因為腳上傷口的疼痛讓它難受,也極有可能是懷裡那群不諳世事的孩子拉扯著它的**,讓它心疼。
若它死了,這群生活在荒野裡的孩子可怎麼辦啊?
它們究竟會成為人類的賺錢工具,還是會成為山林中其他大型食肉動物的盤中餐?
誰也不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
可是,它知道,就算自己要死了,也絕對不能連累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跑到岔路口的時候,它含著淚,不做任何猶豫,一頭扎入了反方向的岔路口。
只是,讓它沒想到的是,那個狡猾的人類竟然識破了它的意圖,非但沒有追著它跑,反而憑藉著敏銳的直覺奔赴它的巢穴。
它驚恐萬狀,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做出拼死一搏的決心,反過來追著獵人跑。
獵人手中冰冷的獵槍高高舉起,最後又輕輕放下。
中間沒有槍響。
它不知道為什麼。
但它的直覺告訴它,它跟它的孩子都可以免除一死了。
它欣慰,激動,惶恐。
它撲向自己的孩子,將受驚的孩子們護在懷裡,直至獵人離去,它才鬆了一口氣,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