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翠梅倒也不是現在才看透兒子的心思。
以前之所以會順著兒子的脾氣罵劉遠河,那確實是因為劉遠河做得有些過火。至於現在嘛,那完全就是兒子沒事找事,她自然懶得搭理。
再加上這些天,不管是撈沙子還是改造廚房,劉遠河都出了不少的力,吳翠梅是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的。
雖說這個臭老頭平時不大正經,總愛往女人堆裡扎,但她也知道,這臭老頭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本事,無非就是喜歡往女人堆裡湊個熱鬧而已。所以她也從來不多加干預,頂多就是罵一頓。
再加上現在舊廚房的基礎已經改造好,很快就能投入使用了,她心裡高興得很,也就懶得罵人了。
“青山,廚房明天可以用了嗎?”吳翠梅心裡特著急,真恨不得今晚晚飯就在新廚房裡做。
這問題,老媽今天已經問過好幾次了。
劉青山的回答一直都是不可以。
先不說過早使用新廚房會對廚房裡的新水泥地板以及灶臺有什麼影響,就單說水泥散發的氣味對人體也不是很好。所以他一直都覺得,至少要給廚房散味幾天才能投入使用。
不過,這會兒看著老媽一手端著飯碗,一手抓著筷子,筷子上夾著菜,卻不入口,而是猛然間朝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樣子,便知道,老媽是真著急。
也是,畢竟在以前那又破又舊的廚房裡呆了那麼久,現在新廚房好不容易改造好,她能不著急嘛。
感受著老媽眼睛裡迸發出來的期盼,劉青山只好苦笑一聲:“媽,既然你這麼著急,那明天就用吧,不過,我估計水泥還不夠穩定,氣味也大,今晚拿個風扇吹吹。”
聽到這話,吳翠梅樂了:“行行行,今晚我讓風扇吹一個晚上,一直吹到明天。”
“那可要費不少電吧。”劉遠河莫名其妙的嘀咕了一句。
吳翠梅當即死死瞪著他:“能要多少電?難道你連那點電費都交不起嗎?”
“既然這樣,那天熱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給我開風扇?電費是我交的,風扇也是我買的,我開一下風扇,你就罵半天。”說起這事,劉遠河心裡一直有氣。
家裡有臺電風扇,是他買的,買了好多年了。可天熱的時候他一拿出來吹,這老婆子就不停的在他耳邊嘮叨,說什麼費電啊,電費貴啊,家裡沒錢啊之類的話。
所以,那風扇也只有有客人來的時候才能開,其他時間,完全不給開。
可現在倒好,那風扇居然要給一個空蕩蕩的廚房吹。
他心裡極度不舒服,頓時感覺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都不如一個廚房。
“那能一樣嗎?”吳翠梅見他一臉不樂意,就說道,“咱們家這裡,三面都有山,門前還有水,一年四季,最熱的時候,也不過二三十度,那能有多熱?而且,早上九點多鐘太陽才能曬到這裡,下午四點鐘,太陽又被後山擋住了,那能有多熱?你就是矯情,見別人家裡吹風扇,你也非得買一個回來。買個風扇浪費錢不說,還浪費電。”
“那我不是幹活出汗了,想吹吹風嘛。”
“哦,門口沒有山風給你吹啊?天熱的時候,你坐門口那兒不涼快啊?你就是矯情。”
唉。男人好難。被老婆接連說自己矯情,劉遠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繼續吃飯。
吳翠梅說的也沒錯,這老房子老歸老,可不管是質量還是選址,都沒話可說。
房子三面有山,太陽直射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而且大門口正對山谷,夏季的時候,山谷裡的風帶著山泉的清涼吹來,哪怕是在三伏天,也能爽人一臉。
風扇這東西,還真用不上。
不過,這一次,這臺老風扇也算是物盡其用了。被老鼠蟲子禍害多年,如今總算在一個合適的時間,發揮了自己的最大作用。
在空蕩蕩的廚房裡吹了一個晚上,這臺老式電風扇最終以機頭髮熱冒煙而結束了自己漫長又短暫的一生。
看到自己都沒怎麼用過的電風扇就這麼被老婆弄壞了,劉遠河很生氣,翻著眼皮,咬著牙齒,氣憤卻又剋制的說道:“你看你,好好一臺風扇,就這麼被你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