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林在山裡。
因為村裡的平地都得用來種花生玉米之類的農作物,所以果樹就只能種山裡。
不過,這果林距離院子不是很遠。果林地就二爺爺換給劉青山家的那塊梯地的正上方。兩者之間僅僅隔了一塊灌木林跟一條山中小道。
從院子出發,順著這山中小道走到果林地的地頭,就能看到掛滿金黃色橘子的橘子樹了。
這些橘子樹的年紀都有劉青山那麼大了,所以它們的冠幅也相對來說比較大。
要想摘到橘子樹上的橘子,那得爬樹上才行。
老爸這會兒就站在一個樹杈上,正艱難的用一個樹鉤子鉤一枝碩果累累的果樹枝條。
劉青山看到老爸本想說兩句暖心的話的,但一開口,就成了:“爸,就你這樣,你還是別浪費力氣了,你看你,都進山這麼久了,就摘了這麼一點橘子。太差勁了。”
暖心的話,還真不適合劉青山,也就這種話比較符合他的性格。
劉遠河見那兔崽子來了,也故意裝出一臉生氣的樣子:“你來幹什麼?你不是瞧不上我這橘子樹的嗎?”
“我是瞧不上你這橘子樹啊,還不是因為我媽擔心你的腰不中用,所以才讓我來幫忙的嘛,不然我才懶得來。”說著,劉青山三兩下就爬到了一棵橘子樹上。
這種橘子樹是幾十年前的老橘子樹,沒有經過現代的高科技嫁接跟培育,所以樹上會有很長很鋒利很堅硬很長的木刺。
“你慢點,那些木刺紮了屁股可不容易拔出來。”劉遠河看到兒子像只猴子一樣在樹上竄來竄去的,瞬間就嚇出了一身冷汗。
其實,扎屁股倒是不要緊,頂多就讓兔崽子疼幾天。
劉青山嘿嘿笑道:“怕什麼,要扎也是扎你的屁股,我這麼靈活,力氣又大,扎不到我的。啊!”
話音沒落,腳下的枝幹立馬打滑,緊接著一聲慘叫傳出,驚得山林裡的飛鳥絡繹不絕的從林子裡飛出去......
聽著這讓人汗毛直豎的慘叫,劉遠河也跟著一陣肉疼,然後遠遠看著另一棵樹上的兒子,問道:“扎屁股裡面沒有?有事沒事?”
劉青山溼著眼眶,倔強的別過頭,一臉痛苦卻又十分堅定的說到:“沒有。我沒事。”
“真沒事?”劉遠河笑了一聲,又立馬憋著笑意說道,“你要是有事,就吱聲啊。”
“不用。”倔強的吐出著兩個字後,劉青山扭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幸好這破牛仔褲的質量過關。
說不疼是不可能的!但好在沒有見紅。要是見了紅,那可就要成為村裡的笑話了。
劉青山看了看樹上鋒利的木刺,不由得想到這樣的處境是老爸每年都要面對的。
可儘管如此,儘管老爸每年都要面對這樣鋒利堅硬的木刺,但家裡的生活並沒有因為年復一年的涉險而有所改善。
“爸,你為什麼不多種一點橘子樹呢?你要是多種一點的話,說不定咱們家也早就奔小康了。”劉青山一邊摘著果子,一邊說到。
劉遠河微微仰起頭,視線穿過密密麻麻的樹葉,看著枝頭頂部最大的橘子呵呵笑道:“我也想多種一點橘子樹啊,可當時你還小,每天照顧你都忙得我累死累活的了,哪裡還有時間去管理太多的果樹?”
“那後來我長大之後你也可以種啊。”劉青山說到,“比如我出去打工之後。”
劉遠河收住了笑容,感嘆道:“等你長大了,去外面打工的時候,我也四十多歲了。雖然四十多歲還不算老,可我心沒老,這身體就先老了。讓我一個人去開一片山種一片果園,我是做不來了。”
劉青山只是靜靜聽著老爸的話,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