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百花工坊到了。”秦百川正在對三個人訓話,馬車緩緩停,猴子輕聲吩咐。
“走吧。”秦百川衝著譚教頭揮揮手,三人飛身來,那譚教頭主動伸出手,扶著秦百川來。秦百川沒覺得有什麼,倒是猴子登時怒目而視,伺候先生本來是他的工作,現在竟被人搶了去。
“猴子,我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注意到猴子的表情,秦百川站住腳正色問道。
“聽到了。”猴子咬了咬牙:“我知道先生的意思,可心裡不舒服。”
“應該的。”譚教頭倒是沒放在心上,主動退後了一步。
“我給你們說個故事。”如果猴子等人始終是這副敵對的態度,那他想要收服譚教頭等人便多了一分阻礙,秦百川決定做做他們的思想工作:“在前朝有一位叫做蘇東坡的詩人,還有一位叫做佛印的和尚,兩人都精通佛法。”
“一日,兩人比試禪定功夫,一坐便是數個時辰,那佛印本來就是和尚,因此沒有任何急躁之態,可蘇東坡坐得久了,難免有些心浮氣躁。待二人出定,蘇東坡便問佛印:‘此時在你眼裡,我像什麼’?”
“佛印面帶慈祥,告訴東坡,你在我眼裡像一尊佛。東坡又問,那你可知你在我眼裡像什麼?佛印不知,東坡大笑,說,你在我眼裡像一坨屎。”秦百川笑道:“這二人是至交好友,平日便是互相取笑為樂,佛印微微一笑沒有作答,東坡便覺得獲勝,大笑回家。”醉心章節億梗新
“到了家中,蘇東坡的小妹見他得意洋洋,便問了前因後果,等蘇東坡說完,小妹取笑說,哥哥,虧你還是佛子,這一遭就是輸給了佛印。東坡不解,明明他口頭上佔了上風,為何輸了?小妹便告訴他,佛就是心,心裡有什麼,展現在眼前的便是什麼。那佛印說東坡是佛,分明是心裡有佛光照萬物,而蘇東坡說佛印是一坨屎,心裡便是汙穢不堪。”秦百川浪費了好大的一通口水。
“先生,我明白了。”猴子再怎麼愚笨,可是這故事淺顯易懂,他點頭道:“心裡有什麼眼前便呈現什麼,先生的意思是說我心裡把譚教頭當仇人,眼前的便是仇人,若是我能把他當做兄弟,那便是朋友。”
“沒錯。”秦百川滿意的點頭:“猴子,你記住,人最關鍵的便是這顆心。你的心胸若是寬廣,便能衍生這宇宙萬物,日月星辰在你眼裡不過塵埃;可你始終關注一點,就算一滴海水也能把你的心淹死。譚大哥不是我們的仇人,目前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咱們把心敞開,該做什麼便做什麼,我們不負譚大哥,譚大哥就算日後負了我們,想來也要日日夜夜受內心的煎熬。”
“是。”猴子忽然便笑出了聲音,先生說起這些事情本來就頭頭是道,而且今番又是引經據典,猴子心頭困頓登時解開,衝著譚教頭躬身行禮:“譚教頭,長壽宮教導之恩猴子銘記在心。”
譚教頭詫異的看著猴子做出的改變,他能感受得到,猴子這態度並不是作假,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秦百川。換個角度來說,如果主上站在秦百川的位置,必然是一番呵斥,自己固然也會行禮道歉,可絕不會像猴子這般心甘情願。
“侯兄弟,日後多多照顧。”譚教頭抱了抱拳,在那一瞬間他似乎有種感覺,跟主上比,在人格魅力方面,這位秦先生似更容易讓人誠心拜服。
“啊,秦坊主!”幾個人說話的功夫,得到訊息的春風裡黃德子等人齊齊的迎了出來,昨晚又是年關又忙乎胡伯到凌晨,雖此時已是午,但這些人臉上依舊帶著疲倦之色。
“大家都辛苦了。”秦百川衝著眾人點頭,指著譚教頭道:“來,介紹給你們認識,這位譚大哥是我的朋友,以後便充當咱們百花工坊的教頭一職,日後若是有宵小之輩前來鬧事,全權交給譚教頭處理。”
“原來閣便是大名鼎鼎的譚教頭,我家坊主可是多次提起過您,今日一見實在是三生有幸。”春風裡當即抱拳,其餘家丁也是紛紛附和。
譚教頭忙著抱拳回應,心裡卻是暗笑,這些家丁倒也圓滑,秦先生明明跟他只是剛剛認識,這些人偏要說什麼多次提起過,根本就是忽悠人來著。心裡固然是這麼想,但是譚教頭也從那些家丁的態度中感受到,就因為秦百川這一句話,家丁便幾乎沒有任何防備,徹徹底底將他們當成了自己人。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這是對秦百川充滿了絕對的信任。
“秦坊主,上午的時候胡伯已被大莊主派人接走。”跟譚教頭寒暄過後,春風裡又湊到秦百川跟前,笑道:“大莊主還吩咐了,若是秦坊主什麼時候回來,務必去給她傳個話。”
“那你派人過去。”秦百川不太想在這種時候跟瞿溪見面,甚至都不願在譚教頭等人面前提起瞿溪,可自己回來百花工坊也總要給大莊主報個平安。想了想,秦百川這才吩咐道:“你派人回報大莊主,就說秦某既然接手了百花工坊的事情,那今日便要開始佈置任務,讓她莫要打擾我,待什麼時候我忙完再去錦繡山莊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