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最面寫著的“方子長”三個小字,一眾讀書人頓時全都肅然起敬。薛詩涵在江陵固然有些名氣,可再怎麼有名氣她不過是清風書院的一個夫子,不過是江陵第一才女,可方子長意味著什麼?他完完全全可以代表清風書院,完完全全可以代表江陵,甚至整個大頌的主流文化!
望江樓重新開業,方子長這塊豐碑的到來,充分說明這並非是薛詩涵一個人的意思,而是在他的倡導,清風書院共同做出的決定!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方子長畢竟是文壇的老前輩,跟陸遠行一般打算,都不太可能屈尊親自前來道賀,但是這座豐碑跟素纖纖一樣,充分的表明了清風書院對望江樓的態度!
嵐姐臉上又驚又喜,做了許多年的青樓行當,她自是無比清楚,青樓文風向來是吸引書生到來的一個手段,而方子長這一舉動分明是向所有人宣告,望江樓的文風,他方子長認可,整個清風書院也認可!
再看向那座豐碑的時候,嵐姐忽然意識到,清風書院這次前來道賀雖然一個銅板都沒出,但那座豐碑立在那裡,便是日後望江樓的搖錢樹!哪怕就是為了瞻仰方子長的真跡,想來那些書生學子也是趨之若鶩!
見薛詩涵帶著凌天兆石朗沿著階梯上來,人家送了這麼大的一份賀禮,雲嵐哪敢耽誤,急忙從樓上來,笑容可掬的拉著薛詩涵的手走上高臺。搶先對薛詩涵行了一禮,雲嵐眉宇間閃爍著敬畏:“久聞清風書院薛詩涵薛夫子的大名,想不到今日竟會大駕光臨,雲嵐感謝再三。”最\\快\\更\\新\\就\\在
隨著一個個平時都沒什麼交往的人物出現,雲嵐只恨自己讀書太少,客氣話都說到重複。
“雲老闆客氣了。”薛詩涵顯然也是知道雲嵐的名頭,淡然笑道:“早就聽說嵐姐色藝雙絕,小妹一直都想來拜會,可始終沒有機會。今日能得見嵐姐,小妹也算償了一個心願。”
雲嵐慚愧得連連搖頭,對凌天兆行禮:“凌公子多日不來望江樓,今日一來便送給我這麼大的一個驚喜,雲嵐先行謝過。”
“嵐姐,你可別這麼說。”凌天兆不好意思的撓頭道:“這石碑是薛夫子提議,方院士許可眾人商議之後才確定來,我不過是順路跟著跑跑腿,可不敢邀功。”凌天兆對秦百川笑了笑:“其實我都沒好意思說,要是被秦大哥知道我過來只是存了免費看戲劇的心思,還不知道他會不會把我趕出去呢。”
雲嵐知道這些人都是看秦百川的面子,微微一笑也不接凌天兆的話茬,衝著石朗也行了一個萬福,嵐姐笑道:“這位應該就是清風書院久負盛名的石朗石公子,雲嵐有禮了。”
“雲老闆,不行不行,這可不行!”石朗本來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聽他們寒暄呢,渾然沒想到雲嵐會突然對自己行禮。如果換成以前,青樓老闆對他這個大才子見禮倒是沒什麼,可眼前……丫的,他早就瞭解過了,這位雲老闆似跟自己的師傅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隨時都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師孃!他一個小小的弟子,還敢讓嵐姐行禮?
秦百川並未說石朗已經拜師的事情,因此石朗那驚恐的表現看在雲嵐眼裡多少覺得有些意外,不過,嵐姐也不尷尬,自嘲的開著玩笑道:“莫不是雲嵐相貌醜陋,驚嚇到石公子了嗎?”
“我的老天爺爺啊,嵐姐,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得從這裡跳去了。”石朗都快哭了,以前他很享受那些青樓女子對自己的恭維,可現在嵐姐的每一句話都恨不能讓他吐血。這般時候再多的解釋都顯得多餘,石朗索性咬咬牙,大步走到秦百川跟前,噗通一聲便單膝跪了去,咧嘴道:“弟子石朗見過夫子!夫子,雲老闆她……”
石朗沒有把話說去,但目光裡閃爍的卻是:嵐姐她自己要對我行禮,我可不敢有別的意思。
因為江陵四大才女的關係,石朗的名頭的確不算太大,但是作為清風書院近年來風頭正勁兒的人物,在場人中總會有人知道他。見堂堂的石大公子當場對秦百川跪,又口稱夫子,一些讀書人頓時便愣在當場。而那些販夫走卒,他們雖不知道石朗到底有多牛逼,可眼看著清風書院的夫子都得給秦先生行跪拜之禮,一眾人等大聲叫好。
“百川……這……”嵐姐也有些蒙圈了。
“嵐姐可能還不知道。”楚昂跟石朗是至交好友,偷眼看了看秦百川,見後者點頭之後,他才道:“在安陽書院大比上,秦大哥已經當眾收石朗為徒……嗯,現在石朗正是舍弟的師弟,哈哈。”
楚昂言語中有著說不出的得意,他是剛剛進入清風書院沒多久,之前跟石朗相處的時候,他也處於從屬地位。可自石朗從安陽回來,拜入秦百川的門,倆人的身份地位便顛倒了過來。
“百川的徒弟?”雲嵐大感之外,看來秦百川在書院大比上的表現絕非他所描述的一般波瀾不驚。
“雲老闆,這回你總該知道了吧?”石朗從地上站起身,苦笑道:“我是夫子的徒弟,屬於晚輩;而云老闆是夫子的好友,我又豈能當得起你如此大禮?”說著,石朗深鞠躬:“晚輩石朗,見過雲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