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話長,可是從獨眼大漢用鋼刀挾持住李明秀,再到猴子戰敗林管事,秦百川一刀割斷他的喉嚨不過是短短几十個呼吸間。看著林管事雙腿劇烈抽搐,出氣多,進氣兒少,在場人的面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極為複雜。
首先是薛詩涵,她認識的秦百川固然頑劣,口無遮攔,但臉上總是帶著笑容,似從未生過氣,她壓根就想不到這傢伙竟敢殺人,而且是沒有半點猶豫;其次是李健,這傢伙生長在沿海軍,沾染了一身江湖惡習,平時對只動嘴不敢動手的讀書人早就存有鄙視,可秦百川這種狠辣的性格多少顛覆了他的一些固有意識;最後是程嫣然,小妞眼裡閃過一道光芒,男人最忌束手束腳,秦百川殺伐果斷,正是成大事之人必有的素質。
至於李明秀和宮本西木臉色只是微微一變,旋即恢復了正常,本來也是,在這場合作當中,林管事的作用無非就是透露一些錦繡山莊內部的資訊,便於李明秀和東瀛浪人行事而已,他的使命早就完成了,對於這種吃裡扒外之人他們並無絲毫憐憫。
“李幫主,這是怎麼回事?”宮本西木盯著挾持李明秀的那位獨眼大漢,因投鼠忌器的關係不敢動手,只能低沉著發問。
生死在呼吸之間,可李明秀也並非不是沒有經過大風大浪之人,臉上非但沒有任何驚恐,反而是笑出了聲音:“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王神武,這幾年李某自問對你不薄,今日大事將成,你卻突然反水,能否給李某一個解釋?”跪求百獨壹黑!巖!閣
王神武。
沒錯,李明秀帶來的貼身保鏢不是旁人,正是曾經名動安陽神武鏢局的總把頭,王神武。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獨眼大漢王神武神色中也帶著一絲愧疚,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王神武走投無路之際,李幫主收留了我,給我一口飯吃,這是恩;但當年我受水賊圍困之際,一位兄弟殺入重圍將我帶走,這也是恩,救命之恩。兩者相害,權取其輕,王某不得已而為之。”
“飽飯之恩與救命之恩相比,的確不值一提,我理解。”李明秀依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指著秦百川道:“這麼說,秦先生跟你的救命恩人是故交?”
王神武沒有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看著秦百川,秦百川恰到好處的開口:“故交談不上,只是我在來安陽之際,一位朋友託我到神武鏢局找到王神武,告訴他,當年是他錯了。”
說著,秦百川又拿出了那半塊玉佩。
“原來是波風賊。”李明秀對這些江湖恩怨自是如數家珍,知道杜波跟王神武關係不一般,他也沒有繼續勸說的打算,笑道:“事已至此,我倒是也不妨明說,當年託神武鏢局護送鏢物的人是我,將訊息洩露給水賊的人也是我。這幾年我雖對你有恩,也不過是為了彌補愧疚,此時此刻,咱們也該割袍斷義,兩不相干。”
聽李明秀道出當年的主謀,王神武臉色沒什麼變化,似顯然早就知道,只是並沒有說破罷了,而秦百川卻微微皺眉。李明秀當年算計了王神武,似他這般精明的人又怎麼會把王神武當心腹一般看待?既不會把他當做心腹,為何獨獨只帶他一個人護衛?
“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不用再提,我就只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做?”李明秀雲淡風輕,問王神武。
“當年王某不接受沿海軍的收編,你用計謀陷害於我,這是各為其主,王某技不如人,輸了也是應當。”王神武聲音平靜的解釋一句,又道:“王某也並無傷害之意,只請李幫主滿足故交之友的要求,放他們離開也就是了。”
“哦?”李明秀冷哼。
“這位秦先生已經說了多次,錦繡山莊只是商賈,並不想參與到勢力紛爭。況且李幫主處心積慮的做這些事,無非就是為了銀子,秦先生既已答應送上六萬兩的雪花銀,已表達了足夠的誠意。”
“我若是不答應呢?”李明秀淡淡的道。
王神武沒有再說,只是手臂收縮,鋒利的刀刃距離李明秀的脖子又近了一寸,幾乎將要割破的他的面板。
李明秀忽然大笑:“秦百川行事出人意表,李某沒有必勝的把握,不能為我所用,必殺之!王神武,你應該瞭解我,自我被李德生撿回來,這些年南征北戰,二十八次負傷,十七次命懸一線,你當李某真的怕死?收起這些把戲,別說這一切都在李某的算計當中,就算我人頭落地,李某也絕不改口!”
李明秀雙眼射出一道幽光,王神武面不改色,只是詢問的看著秦百川。李明秀也挑釁似的笑了笑:“秦先生,王神武勇武有餘,智力不足。殺不殺,令吧。”
“李幫主,我並無跟你爭雄之心,何必為難於我?”李明秀自己說一切都在他算計當中,不管別人信不信,秦百川是信了,故而不敢跟他真的撕破臉皮。
“你說過,咱們都是聰明人,說這些廢話作甚?你不是不想殺我,只不過洛鳶還在我手裡,你投鼠忌器罷了。”李明秀也不廢話,拍了三手掌,只聽土房外面腳步聲動,兩條人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長裙,後背披風,被人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女子,這女子臉色慘白,看到秦百川的那一刻眉宇間閃爍著焦急,一個勁兒的衝他搖頭,示意他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