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詩涵也覺得秦百川的做法有些不可理喻,按照她的思維,錦繡山莊安陽分堂的這些事十有**都是因林管事而起,現在秦百川讓猴子打暈林管事,明日一早送去官府才對,囉囉嗦嗦說這個廢話作甚?
“你也看到了,我這裡會功夫的只有猴子一人,我勉強有自保能力,薛夫子卻是一個拖油瓶。”秦百川坦然面對林管事的疑問:“林管事在家丁王鐸被打暈之後依舊敢站出來,想必也懂功夫吧?這樣一來就相當於我增加一個幫手,成功的機率大大增強。”
“秦混蛋,你是在開玩笑嗎?”林管事臉色瞬息萬變,薛詩涵也終於忍不住,小聲道。
“你覺得在這個時候我會開玩笑?”秦百川晃了晃手腕,表面上是對薛詩涵解釋,實際上是說給林管事:“辛辛苦苦在錦繡山莊分堂任勞任怨多年,始終得不到重用,任誰心裡都會有些怨氣。而但凡有本事之人在有了怨氣之後,都會用一些極端的手段做一點出格的事兒,說到底,這不是某個人的錯,而是錦繡山莊的晉升制度存在缺陷。”
林管事默然的看著秦百川,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林管事忽然覺得,這位秦部長的確目光犀利,一針見血。
“林伯,家丁王鐸被人收買,意圖對錦繡山莊不利,現在已經被猴子收拾了。而你作為分堂的副管事,此時難道不應該為山莊出力?”秦百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事成之後,洛管事會將你的功績上報,區區一個分堂主管事想來不在話。”
話說到這個份上,薛詩涵算是徹底明白了,之所以秦百川始終沒有動怒,是因為他存了讓王鐸頂包,放過林管事的心思。這件事執行去王鐸可能有些冤枉,但是從水至清則無魚這個層面來說,卻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畢竟他們勢單力薄,的確需要團結一切助力。
“我曾聽過江陵傳言,說秦部長一張利嘴足抵十萬雄獅,果然名不虛傳。”林管事沉默了一會,忽然冷笑道:“可秦部長莫要忘了,老夫並不是那三歲孩童,豈能隨隨便便上你的當?”
“既然聽說過我,那你就去打聽打聽,秦某人說出的話幾時又不算數?”秦百川正色道:“選擇幫錦繡山莊,還是繼續替你背後的主子效力,都在你一念之間。天色已經不早,我要去救人,如何選擇,利弊得失,林管事自行衡量。猴子,走吧。”
說完,秦百川不做過多停留邁步就走,猴子眼裡閃爍著不加掩飾的殺意,幽幽的匕首在月閃爍著清冷的光芒,他眯縫著雙眼護衛在秦百川身側,只要林管事有任何動作,他必定會先一步取了他的腦袋。
林管事目光平靜,看都沒看一眼秦百川,任由他跟自己擦肩而過。
“秦混蛋,你到底在想什麼呢?”前往海邊的馬車之上,薛詩涵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膛:“王鐸不過是奉命行事,你卻把他打到了殘廢,而林管事算是幕後主使,你就輕易放過了他?”
“嗯。”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江陵,江陵府尹,丘山軍必定會傾盡全力,根本用不著自己以身犯險。可現在,前方面對什麼樣的兇險不得而知,秦百川沒有心情對薛詩涵解釋。
“秦混蛋,你這是什麼態度啊?”秦百川的漫不經心顯然是觸怒了薛詩涵:“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有什麼算計好歹跟我說說清楚,這麼模稜兩可的算怎麼回事?”
秦百川瞥了她一眼:“來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了,少說話,你要是做不到……現在我依舊不介意讓猴子打暈你,然後把你扔到驛站馬車上,送你回江陵。““你……”薛詩涵幾乎當場跳起,可是秦百川目光炯炯,她根本沒有掙扎反抗的勇氣,嘟嘟囔囔的罵了秦百川幾句無奈的抱膝坐在一旁。
車廂裡恢復了寧靜,出了安陽城,猴子很快便找到了一處船塢。在秦百川拿出了重重的一錠銀子之後,被叫醒船伕自是樂不可支,等秦百川三人在船上坐穩之後,小船如離弦羽箭,分波逐浪衝著黃石島激射而去。
“公子,你面生得緊,莫不是沿海軍從外地回來的堂主?”划船的船伕為首那人是一位三十左右的漢子,秦百川出手闊綽,他自是樂意拍拍馬屁。
“你怎麼知道?”秦百川順嘴答應了一句。
“還真的是啊!”船伕哈哈一笑:“那就難怪了。每年這個時候沿海軍各地的堂主便都趕回安陽商量大事,今晚李副幫主還有李健李大少爺等人都紛紛出海,看那方向似乎都是前往黃石島……要是我猜的沒錯,這一次沿海軍是準備在黃石島舉辦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