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事已至此,秦百川即便如何惱怒也是無用,只能順著嚴居正的目光微微側過了身子。距離他們大概三十米左右的地方走過來一行人,為首的赫然是一個女子,那女子裡面是米黃色的對襟棉襖,外面罩著一條鵝黃色的綴花長裙,輕攏慢捻的雲鬢下方是一張吹彈可破的小臉,一雙清澈眸子中間,瓊鼻高挺,紅唇嬌豔,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淡淡的優雅。
當看清楚那女子面容的時候,秦百川怔了怔,嚴居正將他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只以為這是秦百川見到了漂亮姑娘之後的正常反應,他認為自己這個花叢高手有責任、有必要、有義務去幫助自己這個兄弟——或者說,嗯,應該在秦兄面前好好風光一把。
“秦兄,莫要盯著女人看,會被人當作登徒子!來來來,你退後一步,且看愚兄教你如何搭訕。”嚴居正拉了秦百川一把,秦百川錯愕的後退半步,卻看到嚴居正左手背在後面,右手搖動摺扇,待那女子走到近前嚴居正臉上帶著陶醉之色,吟道:“暮色蒼茫看海濤,亂雲飛渡仍從容……好溼,果然是好溼啊……”
嚴居正用摺扇擊打手掌似要引起那女子的注意,可秦百川卻果斷的再一次睜大了眼睛。暮色蒼茫看海濤……擦,偷天換日,嚴大公子無師自通啊。
果不其然,隨著嚴大公子這兩句詩傳到耳朵裡,為首走來那女子微微停了一下腳步,她身後跟著的一些白衣書生也都是好奇的盯著嚴居正。嚴居正很享受別人這副崇拜的目光,裝作驚訝的後退一步,文質彬彬對那女子行了一個禮:“小生臨海觀濤,一時心有所感吟出詩句,倒是唐突了佳人。小生安陽嚴居正,敢問小姐芳名?”
一番謊話說得滴水不漏,秦百川……真心有些服了,論裝逼,嚴居正天下第一。
按照嚴居正自己腦海中構建的戲碼,那女子聽他報出名諱應該急急忙忙回禮,然後說什麼“公子高才”之類的話,到時候他嚴居正順勢邀請,那女子斷然不會拒絕,然後再帶著她前往一些花銷巨大的場所一擲千金,這女子必定傾心於他,搞出一段風流佳話。
嚴居正心裡的劇本非常美好,可現實的走向有些出乎他的預料,那女子即將客客氣氣的開口之際,卻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秦百川。眉宇間不經意的閃過一道喜色,那女子巧妙的繞過嚴居正,聲音裡帶著欣喜:“秦先生,你怎的也在這裡?”
“是啊,這也是我想問的。”秦百川笑了笑,道:“薛夫子,你不在清風書院授課,怎麼也來到安陽?”
“秦先生!”認出秦百川之後,薛詩涵身後一個白衣公子更是大喜過望,避開嚴居正抱拳道:“工坊一別之後,天兆曾多次去山莊尋找先生,可有人說先生收拾行裝準備前往安陽,天兆以為只是託詞,沒想到你真的在這!”
在這一男一女的帶領下,身後的那些人全都跟了過去,彎腰行禮的嚴居正當時便鬧了一個老臉通紅。丫的,這尼瑪神馬情況,從他們談話的內容來看,貌似都是秦兄的老熟人?我去,逐年打雁,竟被雁啄瞎了眼!
“咳咳……”他們聊得火熱,嚴居正尷尬的直起身子,乾咳了兩聲,道:“秦兄,這些都是你的朋友?”
“喏,我為你們引薦。”秦百川呵呵一笑,指著嚴居正道:“這位公子是安陽大戶嚴老爺的侄子,嚴居正,嚴公子。”
“嚴老爺……莫非就是經營海運的生意,常年施粥行善的嚴大善人?”凌天兆沉吟了一下,道。
“我叔父一生的志向便是救濟蒼生,區區小事也不足掛齒。”嚴居正擺出一副文人的傲氣,淡笑道:“秦兄,這兩位是……”
“嚴兄,這位是江陵清風書院,薛詩涵,薛夫子,這位是她的高徒,凌天兆,凌公子。”秦百川看了嚴居正一眼:“至於其他人,應該都是清風書院的才子吧。”
“啊!清風書院!”嚴居正只覺得憑空降了一個炸雷,震得他頭暈眼花。我去,清風書院,清風書院,江陵赫赫有名的三大書院之一,那薛詩涵更是江陵第一才女喲!丫的,在清風書院面前賣弄詩詞,日喲,這是做賊遇到了賊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