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只此一句,大廳上驚呼聲四起,薛詩涵神情呆滯,楚老爺子悚然動容!
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好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大頌子民成親生子都很早,在座的倒是有九成以上都為人父母,這句“可憐天下父母心”出來之後,再想想前面那三句詩,竟是完完全全倒出了普天下父母的心聲!
那石朗和楚昂當即面如死灰,誠然,前三句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廢話,但是那第四句詩,秦百川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卻是將前三句徹底昇華,句句錐心,字字泣血!
“此人高才,我不及。”薛詩涵早就從凌天兆那裡聽說了很多秦百川的事蹟,上次的楹聯錦繡山莊說是秦百川所出,但沒有證據薛詩涵還存著一絲僥倖,今天這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徹底讓薛詩涵受挫。
“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夫子……我似乎……理解我父……”凌天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也或許是被秦百川眼角流下的淚水感動,他聲音哽咽了一下,隨後握緊了拳頭。
“為這可憐天下父母心,當浮三大白!”大廳陷入沉寂,楚老爺子拿起酒碗打破沉默,連喝三大碗後,厲聲道:“秦小友莫要傷心,令尊令堂雖已不在,可你卻有老朽這個忘年之交!日後,這楚家工坊便是你的家!”
秦百川對楚老爺子點頭一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同桌的賓客可再也不敢因為他出身商賈輕視於他,紛紛點頭致意。
瞿溪心裡又喜又悲,喜得是秦百川力挽狂瀾,又一次帶給了自己意外。瞿溪可以感受到周圍那些目光的變化,也能推測到日後錦繡山莊在江陵這些人眼裡的地位必定又再上一個臺階。
讓她覺得悲傷的是,從認識秦百川到現在,這傢伙嘴裡花花、招蜂引蝶,何時露出過這樣悲傷之態?瞿溪只覺得心被人割了一個口子,成親這麼久,自己這個娘子真的關心過他、瞭解過他、給過他關懷嗎?
沒有,都沒有。
瞿溪心神複雜,洛鳶也是默然不語。
這大廳之中,最舒爽的人莫過於楚軒了,之前被大哥還有石朗打擊嘲諷,而秦大哥的表現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火辣辣的耳光!楚軒揚眉吐氣的挺胸抬頭,傲然的看著石朗,那意思很明顯,憑你們這些小角色也敢跟我恩師叫板?差得遠了!
石朗察覺到楚軒的輕蔑,一時怒火攻心正想開口針對楚軒發難,卻沒想到那小子背過身去,大聲道:“父親!昨日恩師秦百川秦先生教不孝子一首曲子,不孝子願當場演唱,感您生養之恩,祝您多福多壽!”
楚軒聲音洪亮,臉上全部都是傲然之色,楚老爺子舔了舔嘴唇,揮手道:“唱來!”
“是!”楚軒整了整衣襟,衝著旁邊的一個家丁打了一個眼色。
一眾賓客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過來,俗話說名師出高徒,秦先生這般可怕,徒弟又豈能是庸才?倒是那楚昂嗤笑了一聲,詩詞歌賦是高雅之物,適合出現在這個場合,你唱小曲……當自己真的是戲子?
“這是何物?”見那家丁從旁廳中取出一件奇怪的物品,賓客全都愣住了。那東西長約一米二左右,下方橢圓半弧形,上面還帶著六根琴絃,似乎是……樂器?
楚軒也不賣關子,將那東西抱在懷裡,輕輕撥動了兩下,傲然道:“這樂器是我恩師親自繪製圖樣,朋友校準,楚家工坊親自督造,名為吉他!”
楚軒並不是第一次當眾演出,加上昨晚回來又練了許久,因此他此時抱著吉他,自有一派宗師的派頭。對著眾人深鞠躬後,楚軒左手按住音階版,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琴絃輕輕滑動,一段段柔美的樂聲便緩緩了傳了出來。
“這音階如此精準,竟比七絃琴還要強上三分!”人群中不乏精通音律之人,當下便驚撥出聲。
楚軒卻是不理會這些,伴隨著輕柔的音樂,他整個人似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父親這麼多年的辛苦養育一幕幕浮現心頭,待等到那柔和的樂聲散盡,楚軒五指齊動,聲音哀婉如珠落玉盤,自心底深處墜落而出:“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的不容易,每次離開總是裝作輕鬆的樣子,微笑著離開說回去吧,轉眼淚溼眼底……”
楚軒歌聲傳來,悠揚的旋律,低沉的嗓音讓這些聽慣了咿咿呀呀小曲兒的大頌人精神全部都是一震,就連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瞿溪也是緊張地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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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天下父母心出自慈禧老佛爺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