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春橋怔了怔,那日在望江樓他親眼目睹了楚軒歌唱《精忠報國》時候的表現,秦百川凡事也都沒瞞著他,故而安春橋倒是知道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筆。楚軒以前什麼樣安春橋也不是沒有了解,看到他享受眾多讀書人的愛戴與歡呼,安春橋心裡早就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安春橋自問自己的學識不比楚軒差,憑什麼他就能如此受人矚目,自己只能躲在大街上賣畫?當時有心去找秦百川好好聊聊,但是一來覺得自己跟秦百川沒什麼交情,二來依舊是放不下讀書人那脆弱的原則,他只好怏怏而退。
本來以為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可是今天早上聽說錦繡山莊營銷部需要畫師的訊息,安春橋毛遂自薦,甚至連潤筆費都沒要就跟著過來了,目的也無非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否遇到秦百川而已。
安春橋輕嘆口氣,起碼到目前為止,他的構想都實現了,那秦百川更是直接開口詢問自己有沒有加入望江樓的意思,這讓他多少有些意動。本著上趕著未必是買賣的原則,安春橋故意拿捏道:“秦兄說笑了,若論手段,我又豈敢跟你相比?安春橋雖然只是一個不入流的畫師,但賺點銀子養家餬口卻還足夠。”
“對銀子沒興趣?”安春橋以為自己沒露出什麼破綻,但是以秦百川那毒辣的目光很輕鬆便看穿了他的想法。品了一口香茶,秦百川也不繞彎子:“實話說吧,我缺少一位佈景師與樂師,到底怎樣安兄才肯為我出力,不妨明說。當然,此時的秦百川是生意人,如果安兄不符合我的要求,我可不會錄用。”
“秦兄話說的明白,倒不像有些讀書人拐彎抹角,安某佩服。”大家都是明白人,似乎根本沒必要耍什麼心機,安春橋想了想,道:“安某繪畫與樂器方面到底是何種水平,秦兄可以隨時考察,這點我倒是頗為自信。秦兄想讓我加入望江樓,需要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秦百川點頭。
“第一,安某一生的志向便是譜寫天籟之音,如果我需要銀子或是購買、或是打造樂器,秦兄須滿足我。日後如果構建樂師團隊,我要擁有最終的決定權,任何人不得干涉。”安春橋挺胸抬頭,隨即似乎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補充道:“當然,我所做的事情一定會有自己的理由,到時候會跟你提前溝通。”
“這個容易。”秦百川答應的很痛快:“我其實對樂器也稍微懂一些,甚至也曾想過打造幾把獨特的樂器出來。安兄若是精通此道,秦某人更是求之不得。”
“秦兄一言九鼎,我便當你答應了。”安春橋臉上帶著喜色,又笑道:“第二件事說起來有些難以啟齒……安某沒有身份沒有背景,卻也想出人頭地……嘿嘿……”
“人之常情,繼續說。”安春橋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乾笑了兩聲,秦百川鼓勵道。
“我這顆心不在讀書上,今生考取功名無望……我就想秦兄能親口許我一個前程……直白一點,我喜歡享受別人崇拜的目光,不一定非要像楚軒獲得那樣的成就,起碼不再是個默默無聞之輩。”這種話平時安春橋只是在心裡想想,但是今天卻全都說出來了。
“我明白了。”這傢伙倒也坦蕩,秦百川點了點頭,沉吟了一會這才說道:“安兄,說句託大的話,我能包裝出一個楚軒,就能複製出一個安春橋。如果你願意,我為你做兩首小曲,找個合適的時機登臺演唱,你也可以一炮而紅。”
“我不行的。”安春橋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搖頭道:“楚軒五音皆準,嗓音獨特,這是先天優勢,我沒有。”
“這樣的話我也不敢滿口答應,咱們做個約定如何?”秦百川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鐘,這才挑眉問道。
“什麼約定?”
“如果你對音律真有一定造詣,並且足夠自信,便給我一段時間。”秦百川認真的說道:“等咱們相互瞭解,我會用盡一切辦法,幫你成為這大頌第一樂師,安兄以為如何?”
留出一段時間作為緩衝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秦百川答應得並不痛快,可是安春橋卻是面帶喜色。這種事,如果痛痛快快答應才奇怪,猶豫再三,恰恰說明秦百川經過慎重考慮。
“望江雲嵐,忠義柳生,江陵兩位美女都對秦兄信任有加,更何況是我?”安春橋深吸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也罷,便以三個月為期,咱們擊掌為誓!”
“好!”秦百川長身而起,重重的與安春橋擊了三下手掌。
“行了,安兄,咱們來日方長,今天你要幫我做件事。”定下了君子協定,秦百川拉過安春橋,低低的耳語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