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闆,你這大碗望江樓果然是臥虎藏龍,在下終於見識了。”與楚軒一道而來的周兄與李兄也急忙抱拳:“在下還有要事,他日再來叨擾。”
說完,兩個人看都不看面色鐵青的楚軒一眼,很沒義氣的跟在蘇木卿的屁股後面跑下樓去。
樓上樓下眾人尚沉浸在憂傷的曲調當中,誰都沒有對他們多看一眼。
楚軒閉上眼,長長的吐了口氣,大步流星走到桌旁,伸手倒了杯熱茶,隨後又小心翼翼走到秦百川跟前,摺扇倒握,雙手奉茶,脊樑微彎,單膝跪地:“秦夫子,弟子楚軒奉茶!”
“這就不必了。”今日這一番爭鬥,說到底也是楚軒替蘇木卿做了出頭鳥,現在正主都已經倉皇而逃,再欺負這蝦兵蟹將也沒什麼意思。
“夫子,楚軒雖愚笨,但卻也深知古聖先賢‘若有人兮天一方,忠為衣兮信為裳’的告誡,況且我楚家工坊以誠信為本,若今日楚軒抵賴,家父得知後必定將我剝皮抽筋!”楚軒一臉的堅決。
“剝皮抽筋……”秦百川嘴皮抖動:“有那麼嚴重?”
“弟子楚軒,為夫子奉茶!”楚軒低下頭,心裡自有他的打算。
如嵐姐所說,這位說書人的才華絕不在江陵任何才子之下,甚至還有一種可能,指不定他是某位高人的弟子,因疾世憤俗隱居在這茶樓說書而已。別看現在他身份卑微,沒準日後便會扶搖直上,位列朝堂。
萬一真有那麼一天,他楚軒便算是開門大弟子,夫子又豈能虧待了他?說得再樂觀一點,就算是光耀門楣、光宗耀祖也是不無可能!
“這茶我喝,收徒就算了,你要是不嫌棄我這個臭說書的辱沒了你的身份,以後咱們平輩論交。”秦百川接過濃茶,一飲而盡。
楚軒頓時喜上眉梢:“夫子既喝了拜師茶,便算是收下了楚軒!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弟子謹遵夫子教誨!”
“哈,按照你的意思這茶我還不應該喝?”秦百川都無語了,這些讀書人讀書都讀傻了吧?
“先生,楚公子說得沒錯,禮不可廢。”其餘人等沉浸在故事中無法自拔,楚軒拜師的場面倒是沒多少人注意。嵐姐走到秦百川身旁,說道:“既楚公子有心,你就收下他,以免得楚公子失信於江陵百姓。”
嵐姐是個玲瓏人物,也怕楚軒心裡有疙瘩,笑道:“我給你們出個折中的法子,你們人前便以平輩論交,兄弟相稱,背後楚公子再行弟子之禮,也免得被人笑話。”
“多謝雲老闆成全!”楚軒心裡也是這個意思,卻被嵐姐先一步說了出來。
嵐姐徵詢似的看了看秦百川,見後者無奈點頭之後,這才對楚軒笑道:“楚公子,秦先生生性淡泊,不喜歡這些俗禮,你還是起來說話吧。”
“是!”楚軒從地上站起身,垂首站在秦百川身後。
安頓好秦百川和楚軒,嵐姐風姿卓越的憑欄而立,對著樓下聚集起來的密密麻麻的人頭嬌聲說道:“諸位客官,此時華燈初上,想喝茶的朋友便請落座,不想留下的朋友便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早來茶樓佔座,再聽取那《神鵰俠侶》的後文。諸位以為如何?”
“嵐姐有令,我等又豈能不從?”看了一場說書人鬥才子的大戲,又白白聽了一個讓人終生難忘的故事,眾人滿臉都是心滿意足之色,紛紛抱拳道:“請嵐姐轉告秦先生,明日我等一定準時過來捧場,多多打賞!”
嵐姐對眾賓客揮揮手,回過頭美眸中再也遮擋不住歡喜之色,對秦百川施施然的行了個禮:“先生,請移步醉霄樓,雲嵐為先生斟酒賠罪如何?”
“改日吧。”跟美女老闆喝喝酒、調調情固然是人生一大樂事,但今天還真不是時候,秦百川搖頭拒絕道:“嵐姐還是將上個月的利市結算給我,徐老爹還等著銀錢抓藥。”
“這樣啊……”嵐姐臉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不過很快被她隱藏起來,點頭道:“今天說書鬥詩比詞唱曲兒,想必先生是累了,也好,咱們來日方長。”
“對,來日,方長。”秦百川古怪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