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考試,許巖提前到的考場。他是火箭班的學生,穩坐了三年的年級第一,怕溫雲卿這一個月去寄讀學校跟不上,想和她簡單地說說接下來幾科的知識點,幫她突擊一下。
不管有沒有用,總歸是個心理安慰。
結果,溫雲卿掐著點兒來的,許巖打好的腹稿全都沒用上。
他根本沒想過,溫雲卿就是為了少和他接觸,才來的這麼晚。還納悶為什麼一直到高考結束,他都沒找到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
監考老師來之前,朱晴走到溫雲卿書桌邊,同她說:“我中午看了一下,那人的貼吧暱稱叫‘雪小兔’。”
溫雲卿暗暗咀嚼著這個暱稱,笑著同她說:“好的,謝謝你。”
“不用。”她這麼鄭重,讓朱晴有點不好意思。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溫雲卿給人的感覺,沒之前那麼不合群了。於是她問道,“對了,高考後,咱們班要組織一個謝師宴,你來不來?”
剛問完,朱晴就後悔了。溫雲卿家庭條件挺差的,這種聚會都要AA,為了避免她尷尬,之前大家都不怎麼叫她。唉,怪自己嘴太快了。
其實溫雲卿不想去,但是她想到老師對她那麼關照,便說:“有空我就去。”
朱晴多看了她兩眼,心想,高考都要結束了,你還有什麼可忙的啊。可能是不想來,又不好意思直說吧。
她好心地沒有“戳穿”溫雲卿,告訴了她謝師宴的時間地點後,瞥見監考老師走進教室,她連忙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午,溫度升高,考場中的學生不好受,校門外等待的家長更煎熬。
學生們全神貫注答題的時候,還能忽視灼熱和睏倦,沒開車來的家長們,只能在樹蔭和涼棚下眼巴巴地等著。
穆廷深在車內結束了一個電話會議,準備下車透透氣。他車旁就是一片樹蔭,幾個家長正站在那聊天。他聽著聽著,入了神。
一個胖胖的、有點禿頂的男士擦了擦頭上的汗,說:“我是陪我兒子來的,這小子腦子其實挺聰明,就是愛馬虎,寫字也亂,還美其名曰自己寫的是狂草,我真怕閱卷老師看到他的字,對他的印象分降低了。”
另一個穿著得體的女士道:“我女兒是記性差,昨天學過的東西,今天就能忘。我知道她心裡著急,陪讀這兩年也不敢給她太大的壓力,生怕打擊她的積極性。”
還有人說:“我家那孩子成績一直不錯,也有自己的主意,挺讓我放心的。反正不管他考的怎麼樣,咱們都別問,考一科放下一科,好好幫孩子調整心態。”
“你說的是,孩子努力的時候,咱們要全力支援他們,別給他們拖後腿。”
穆廷深把自己代入了家長的角色,暗暗點頭,覺得自己學到了很多。
他剛下車的時候,大家就注意到他了。因他長相過於俊美,穿得也這麼高檔,家長們覺得他應該挺不好相處的。
結果說了一會兒,發現他聽得認真,對他改觀了不少。那個胖胖的禿頂男士主動把話題引到了他身上:“這位先生,您是陪誰來的啊?”
穆廷深看起來很年輕,不可能有個十七八的孩子。大家猜測他是陪弟弟妹妹來的。
這個問題,把穆廷深也給難住了。朋友?太生疏;親人?也不是。
他沉默了兩秒鐘,選定了一個答案。薄唇輕啟,磁性的聲音中藏著星點的寵溺:“陪我家小朋友來的。”
幾位家長內心很純潔,沒聽出這稱呼裡的曖昧,還以為他是陪侄子或者侄女來的。
“你家考生考前狀態怎麼樣?”
穆廷深想了想溫雲卿吃的好,睡的好的樣子,說:“很放鬆。”
“嗯嗯,那看來她的心態不錯。我女兒考前焦慮,昨晚我都不知道她幾點睡的。”
家長們又問了幾個問題,事關溫雲卿,穆廷深都溫和認真地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