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矜環視一週,見世子府中侍候的家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滿意的抱著狐裘進了一邊的屋子沐浴。
泡在舒服的熱水裡,子矜一手揉著太陽穴,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事,想了半天卻越想越記不起來,乾脆自暴自棄的把這事甩到了腦後,既然能忘了,想必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到時候肯定能想起來。
倒是深得道家順其自然的精髓。
翌日,子矜親自帶著文和進了王府,把人領到偏殿之後子矜就識相的離開,把主場交給了蕭紹和文和。
這選人用人,如同陣前點帥,須得慎之又慎,雖說文和受子矜恩惠,已經上了燕王府這艘大船,可他的性格到底能不能和燕王府真正的主人蕭紹合得來也是一個很重要問題,這直接關係到文和能在燕王的謀士團里居於怎麼樣的位次。
因為先前在金陵挑撥離間時子矜的反應,文和今天的對答謹慎了許多。
因為他並不確定蕭紹燕王究竟有沒有起那種心思,若是起了心思,燕王又能為之做到哪一步。
這些問題都需要時間試探,並不適合一見面就拿出來說,這種場合還是先展示出自己的才華最為緊要。只要讓燕王看到他的能力,他就能在以後的共事之中獲得獲得燕王的信任,那個時候再去說這種事情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在子矜面前鋒芒畢露的文和,今天給燕王獻上了一條計策。
“西域有一奇藥,名為阿芙蓉,可治療頭暈目眩、頭痛咳血,然不可多食,多食易成癮,其效較五石散更甚。及癮至,成癮之人涕淚交橫,手足委頓不能舉,即白刃加於前,豹虎逼於後,亦唯俯首受死,不能稍為運動也。故久食鴉片者,肩聳項縮,顏色枯羸,奄奄若病夫初起。”
隨著文和的訴說,蕭紹的神色逐漸鄭重,“此藥當真虎狼之性,孤記得這位藥乃是麻沸散的主藥,若真如先生所說,為何醫家之人從未提起過此事?”
“醫者用藥,多以阿芙蓉直接入藥,並未加以萃取,故而效果不顯,麻沸散亦非常用之藥,因此成癮之人極少,臣有一法,可將阿芙蓉加以萃取,所得之物名為‘忘憂’,這忘憂方有上述之效。”文和微微抬頭,正對著蕭紹的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風輕雲淡道“若將此物傳入草原,北境偌大的草場,可就是大齊的後花園了。”
文和的提議確實誘人,蕭紹卻從中看到了巨大的風險。
“忘憂若真有先生所言之效,那可就是一隻猛虎,縱虎歸山,傷的會是野狼還是獵手?這可是一把隨時會反噬己身的雙刃劍。”
“可若是成了,大齊將再無後顧之憂。”文和勸道。
“先生不必再提!此事絕無可能!”蕭紹厲聲道,“區區胡人,還當不得我大齊用這種遺禍萬年的手段去對付他們。正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若是大齊再無後顧之憂,朝廷就該不思進取沉迷於享樂之中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失了外敵,怕是沒多少年大齊就該亡在自己人手裡了。”
於他而言,若只是禍害胡人自然無事,可此一旦流出如何控制去向?屆時若流毒天下,他可就是整個漢人的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