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如此,寧安侯會以皇后為首是因為與皇后同為女子,會在軍中為女將張目,威遠侯雖以皇后為首,卻因為嫁給了涼國公在陛下處也頗受信任,崔先生說這其中的度要自己把握。”
子矜一臉無奈,軍中各方勢力混雜,很難真正的理清頭緒,說是要自己把握,可她一個從未接觸過軍事的小孩子,怎麼自己把握?
“還有一事,為何威遠侯他們能以侯爵躋身武德殿?”
這個問題是王琰解答的,他一向擅長這種枯燥的典章,“因為爵位除了位子的高低之外,還有一件事也決定了爵位的尊貴程度,就是可否世襲,一般而言,可世襲的爵位比不可世襲的爵位好,世襲罔替的爵位比降等世襲的爵位好,所以一個世襲罔替的伯爵甚至比親王還要尊貴。
比如阿耶的燕王爵位,原本是降等世襲可傳兩代,但因為阿耶這些年作戰英勇立功頗豐,為了壓一壓阿耶的職位和軍銜,陛下便選擇在阿耶的爵位上補償,現在阿耶的爵位是傳三代後降等襲爵。”
“威遠侯的爵位三代不降等,涼國公的爵位卻只能傳一代還是降等襲爵,指不定到了涼國公兒子那裡國公就變成縣男了。”子矜默默吐槽道,“聽阿耶說威遠侯為了傳承她的爵位,就讓一個女兒跟她姓,然後向陛下請旨封了女兒做世子,涼國公還因為這個跟威遠侯生了好久的氣。”
“所以阿耶不是很瞧得上涼國公,覺得他想貪佔妻子爵位這事做的不厚道。”
因為他們說的事不適合讓一般人知道,故而此刻屋內連個添茶的人都沒有,王琰只能自己動手給幾人添上茶水,“韓國公和衛國公家中都有人尚公主,故而也不好把皇后殿下得罪死,所以武德殿中諸將之間的氣氛還算不錯,比起文臣來說可以算的上是一片和樂了。”
“蟲娘方才所說,皇后嫁與當今之後在南地三郡的勢力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是不是說,如果皇后殿下願意,隨時可以,”蕭敄抿唇,遲疑了一瞬之後還是說出了那幾個字,“劃,江,而,治?”
“可惜皇后殿下不會。”王琰解釋道,“阿婆嫁給陛下育有數子,兩人的利益有九成是重合的,劃江而治對他們兩個都沒有好處,事實上,當年如果不是阿婆的兄長無能,彈壓不了手下,阿婆也不會兵行險著嫁給當今。”
“孝武皇帝以金陵為行在,除了洛陽城太過破敗重新修建需要時間之外,也是為了屯兵金陵威懾南地的將領。”子矜摸了摸杯子,發現茶水還是熱的又收回手,認真的給蕭敄解釋,“南地的將領和皇后之間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並非一般人所想的那樣是皇后的心腹,陛下對於這點心知肚明,所以一直在等,等到皇后去世再騰出手收拾南方三州。”
聽完子矜的解釋,蕭敄恍然大悟,“所以皇后殿下才會高齡產子嗎?”
“你說什麼?!”
子矜猛然瞪大眼睛,盯著蕭敄彷彿他說了什麼極為駭人的事,王琰的反應雖然比子矜小一點,卻也小不到哪裡去。
蕭敄被兩人突然露出的危險一面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問:“我,是說錯什麼了嗎?”
王琰苦笑一聲,道:“大兄並未說錯什麼,是我和阿姊不敢相信罷了。”
從小到大阿耶都告訴他們本朝皇室不似秦漢,夫妻和睦兄友弟恭,雖有摩擦卻不會傷了情分,如今如今驟然聽聞宣武帝使手段暗害髮妻,實在是難以置信。
可他們又沒有辦法否認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