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不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只是這被忽略掉的線索一時半會兒實在想不出……
也罷,既然想不通,不如暫且放一放,還是先想想月魄的新衣吧。
放眼望去,如水月色下的紫鵑冷宮,滿宮玉紗如雨如絲,溫柔細膩;如夢如幻,絢麗浪漫,如雲如霞,雲蒸霞蔚。
這一次,樹上沒有再滲出瘮人的血滴,風中亦沒有夾雜悽悽鬼泣,只有遠遠的宮角陰影之中,依稀飄浮著前夜的白影,但雀躍不矣的洛不依舊沒有發現。
有了前兩次織衣經驗,洛不胸有成竹。
“短裝、長衫已經各織了一件。”洛不喜滋滋地想著,“相比之下,短裝織得差了些,這一次,還是再為月魄織一套短裝吧。”
又是一夜的辛勞,待到夜霧再次散去,月魄的碧綠新衣亦大功告成。
未料到,回到雪雁宮,月魄正穿著洛不為其紡織的蜜糖色新衣,對著銅鏡,左右比試。
“月魄!”
洛不驚訝非常,他怎會尋到這裡來?
剛欲喚,突然發現,不對——
眼前之人雖背對著自己,但似乎比月魄高瘦幾分,以至於那新衣在他身上短了一分,更重要的是,這身影沒有月魄的靈動之感,反而多了些女兒之態。
“浮若之?!”這一發現,讓洛不氣得話也說不出來,“你、你……”
身著新衣之人,聽到呼喚,回到頭來,果真是嬌嫩而邪魅的男妖,新衣的蜜糖之色更映襯得這美豔尤物面若桃花,他極是滿意。
見洛不又驚又怒,浮若之連忙微微笑道,“公主,你怎生將新衣織成男兒之款,這、這可教你怎麼穿呀?不如送給我吧,我甚是喜歡。”
“啊啊啊啊啊,誰讓你碰我的東西?!”
洛不氣得火山暴發,衝上去,想將那新衣扯了下來,可是剛抓到手中,突然發現那廝內裡似乎一絲不掛,氣得她只得作罷,轉身便走,即將跨出寢宮之門時,突然想起此處乃是自己的寢宮,不禁抓狂叫道——
“浮若之,你、你給我滾出去,禁止你進入我的寢宮!”
浮若之聞言卻一點兒也不羞躁,臉上浮著招牌式的邪魅微笑。他輕輕撫平了面前被洛不弄皺的衣衫,款款離去。
這廝已經習慣了眾人對自己或溫柔或粗魯,只是剛才她抓住自己衣衫之時,說不清為什麼,他的呼吸竟變得有些急促,心中似乎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正回味,忽聽洛不冷若冰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早就說過,我從小在腥風血雨中長大,習慣了殺戮。這一次我就不追究了,但絕不允許有下一次。你不要挑戰我的極限……”
這聲音似寒劍一般刺來,令他脊樑柱一陣冰涼……
待這廝飄遠,洛不氣得淌下淚來,這玉紗新衣,在自己心中等同於定情信物,一想到被別的男妖沾染過,洛不更覺得對不住月魄,以致於心虛得不好意思用靈力傳音呼喚月魄,甚至連手腕上月魄親手戴上的新月手鍊都不敢去看。
她渾身無力地趴在了床上,將頭矇住,鬱悶睡去。
有了妖后的命令和侍衛的守護,雪雁宮安寧得宛若世外桃源。接下來的幾日,洛不也樂於享受清靜不受干擾的生活。就這樣,她每日深夜潛入紫鵑冷宮中織些衣裳,偶爾也會潛入書庫看看書,白天便躺在雪雁宮中睡睡覺,
自洛不大發雷霆之後,浮若之也不敢再來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