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不沒有回答,亦沒有停下腳步。
“我姓浮,名若之。……我會一直等您!”那邪魅之妖愈來愈遠的聲音,隨著夜風幽幽飄進洛不的耳中。
天邊已泛白,洛不必須在被發現之前回到宮中,她加快了回宮的腳步。
在她身後,那廝沉魚落雁的面龐漸漸蒼白如紙,他(她)無力地跪坐在地,眼中一片淒涼與黯淡。
說來也巧,剛回到雪雁宮中,將月魄的新衣衫收好,阿順就來了。洛不於是隨著阿順去了東宮。
“後,大公主已到。”
妖后聽到稟報,吩咐乳孃將五公主帶下休息,命眾僕人退下。
片刻之後,洛不才被帶至妖后面前,“閤兒給母后大人請安!”
洛不跪拜時,妖后正在榻上側臥,托腮垂眸,涵養精神。她本是妖界最美的女妖,雖誕下五女二子,遭遇難產大出血,但在洛不靈犀之血的滋補下,加上日夜調息,面容已恢復三四分顏色。
聽見洛不聲音,她緩緩睜開眼,隔著芙蓉紗帳,放眼望去,原以為又會見到那個蓬頭垢面、宛若乞丐的孩子,熟料朦朦朧朧之間,彷彿望見千年前的自己,不禁愣怔住。只見眼前之人——
青絲如緞,嬌面似玉,春山之眉,秋波之眼;蠻腰纖纖,身姿嫋娜,一笑百媚俱生,一顰眾生失魂。
“這孩子……是我的閤兒嗎?”
妖后的心聲令洛不心中一震,還記得這百年來,妖后但凡見到自己不是視若無物,便是斥之“廢物”……“閤兒”?“我的閤兒”?母后大人曾幾何時如此稱呼於我?
洛不按下心中疑問,繼續聽妖后思忖道,“這容顏百般嫵媚,萬般妖冶,分明比我年少時更嬌豔!等等……”
突然,妖后似乎發現了什麼,這個發現令面色仍有些虛白的妖后情不禁正起身來,撥開紗帳,驚得阿順連忙上前攙扶,勸道,“後,快躺下!”
妖后切切將阿順推至一旁,目不轉睛盯著洛不,滿眼遲疑,“為什麼她渾身靈力騰湧?”片刻,妖后突然眼綻神采,面露喜顏,“難道我閤兒的天生神力又回來了?”
“天生神力?”聽得洛不一頭霧水。
卻見妖后情緒起伏,陰晴不定。剛才還欣喜雀躍,轉眼又怒火有燒,“那老妖竟敢欺騙我,說什麼天生神力再也無法尋回,哼!還好早早滅了他……”
妖后眼中怒火一閃即逝,無限欣喜復取而代之。
她向前靠了靠,對洛不輕輕招招手,百年來第一次慈愛地對洛不喚道,“閤兒,快、快坐到榻上來。”這神情、這姿態、這呼喚,與洛不所認識的母后判若兩人,令洛不驚得目瞪口呆,一時分不清是真是假。
“順,將閤兒扶過來。”妖后連忙命令阿順,阿順得令,連連上前攙扶洛不。
洛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后這是……吃錯什麼藥了嗎?”若墜夢中的她被阿順扶至榻前,倚榻沿坐下。
妖后端詳著她,伸出雙手感受著她渾身噴湧的靈力,心中竊喜——
“果真是妖神,幾日不見,這孩子的靈力磅礴、囂張、任性、霸道……縱是妖中龍鳳亦不及閤兒萬分之一。想來我妖族統領寰宇指日可待,任他什麼神仙鬼魔統統俯首稱臣。哈哈哈哈,風水輪流轉,終看我妖族!”
想得太開心了,妖后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阿順喚了聲“後!”急急上前攙扶。
“妖神?!什麼妖神?!”
妖后的反常言行令洛不驚異之餘,心中暗忖,早聞世間傳言,有產婦產後性情大異,此為病,母后莫不也得了此病?
但不管妖后如何反常,洛不心中早已決定,獻心頭之血,哄母后開心,以尋得良機,赴一月之約。於是,她乖巧起身跪於妖后榻前,善解人意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