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素來最恨背叛,自百年前來到妖宮,容顏俱移,形象全變,不知到底經歷何事?但縱是全天下不認識她,自小便跟隨“她”左右的我又如何認不出?只是被困於此,無處可藏,難道近日……主人要重翻舊賬?
心中雖如此忐忑,臉上卻強裝平靜,白衣女影冷笑道,“你也說了,已是一百年前,既然百年無事,又何談什麼危機?”
卻見洛不緩緩走至她身邊,附耳說了一番話。頓時,白衣女影渾身戰慄。
半晌,女影長長嘆了口氣,幽幽說道,“也罷,重翻舊賬,不過是早晚而已。”她轉過身去,望著洛不幽幽說道,“你還知些什麼,不如一齊說與我聽。”
“我還知,您是冥界中人,精通定魂之術。”洛不緩緩說道。
白衣女影突然笑了,“婼合,你還真是應琳那奸險之輩的親生骨血!繞了這麼大一個彎,終於露出了尾巴——原來說了做了那麼多,最終都只是為了定魂之術……”
洛不聽聞此言,連忙再次跪下拜道,“婼合之心,天地可鑑,既是為了前輩,也是為了一位故人。”
“我並非不願相救,只是這定魂之術,所定之魂必是冥界之人方可。”白衣女影緩緩說道。
“前輩,可巧,閤兒這位故人,正是冥界之人。”洛不抬起頭來,懇切說道。
……
從紫鵑冷宮中出來,走了很遠很遠,洛不才敢長長舒了口氣。
早知今夜會九死一生,若非萬劫不滅之體,洛不斷斷不敢恣意犯險。
她小心抹了抹一頭的細汗。剛才在那冷宮之中,便是半滴汗也不敢滲。直到此時,這細汗才敢明目張膽滲出。
真是不虛此行!
原本,為一不知該不該救之人,一時衝動而行。
未料所收之獲,數倍、甚至數十倍大於預期。
這白衣女影所知之事、牽涉之人,真正是令洛不想所未想,聞所未聞……
原來,自昨日清晨與月魄靈力傳音失聯之後——
洛不怔怔地不知站了多久,當目光掠過那窗臺,突然想起了那株不知名的植物。那植物曾經那麼清新、鮮活,而又那麼昂揚地立在那裡,用它全部的力量努力擁抱陽光。
雖然,那株植物從未真實存在過,但它追求生命的姿態卻一直深深地印刻在洛不的腦海裡。
正因了那株植物,洛不情不自禁想起了小骷髏頭。
不知為什麼,洛不總覺得那個小骷髏頭,雖是鬼母爪牙,但陰險中,似乎透著一絲天真,一絲善良,甚至一絲良苦用心。
它化作的那株無名植物,寓意深刻,一語驚醒麻木的婼合。
它化作的那個小廚娘,雖出身卑微,卻懷揣著美好的夢想。
它化作的那位老先生,傳授給婼合真正的知識,鼓勵她到知識的海洋徜徉。
撇去陰謀的外衣,它似乎自始至終都引導著婼合昂揚向上。
尤其是,直到死,它對它的主人,都懷著一種無比信任的愚忠與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