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一時反應遲鈍的洛不讀到最後這一句,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她想在珂蓮眼中尋找答案,卻見珂蓮迴轉頭,微笑著對曇凹輕聲說道,“別哭,曇凹,還記得我下午問你的問題嗎?”
滿面是淚的曇凹強忍著眼淚,連連點頭。
“答案就是你的洛老師!”珂蓮滿含著淚水對曇凹說道,心中卻牽掛著愛了一輩子的那個軍人,默默懺悔著——
“鍾晨,對不起,我多想再見你最後一面,可是我已經無法駕馭這具身體……”
突然,山林裡衝出一個人影,直撞在珂蓮身上,將頭腦仍不清晰的曇凹再次撞暈過去。一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洛不回到了自己肉身身上,而珂蓮則上了另一具肉身,她驚訝的抬起頭來,只見面前站著的這具肉身的靈魂竟是一位美得無與倫比的美人——
“你、你是……”珂蓮一頭霧水,她印象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位美女。
“冰梧?!”洛不一眼認出面前的靈魂,她曾在冰桐眼中見過冰梧的樣子。洛不回頭看了珂蓮一眼,只見珂蓮此時所上的肉身竟是,“梁老太?!”
“對,我是冰梧,”被洛不認出來,冰梧有些吃驚,但在靈魂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她已經沒有時間去關心洛不為什麼能認出她來,只是滿是愛憐地望著珂蓮,說道,“只是冰梧這個名字,已經好久沒有人提起。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一個名字,叫作梁,青。”
“梁青師傅!”珂蓮聽到冰梧的話,無比震驚,“那日您不是已經被執念櫃……”
“傻丫頭,那執念櫃本就是師傅之物,就算師傅執念再深再重,它又如何能困住我?”梁老太悽然一笑,“既然你希望我被困,我不過是遂了你的心願。”
珂蓮想說“這怎麼可能?”卻驚得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畢竟在她心中,以師傅陰險狠毒的個性,不可能突然之間如此溫順友善。
“你以為你是如何得到這具肉身的?”梁老太幽幽地嘆了口氣,溫柔望著珂蓮,悽楚的眼中似乎閃著淚光。
這話突然令珂蓮醍醐灌頂,珂蓮心中一直以來都有萬萬千千個疑問,如曇凹為什麼不偏不巧正好落到自己的遺骸之處?為什麼山崖如此高險曇凹卻並沒有命喪黃泉甚至並沒有缺胳膊少腿?為什麼法術如此高強的公主收集了整個基地的靈力資訊唯獨查不到只是無從解惑……有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可是又一頭霧水。
“你說,我看中了這具肉身,我承認,因為當日公主情急之下,啟動空間瞬間轉移大法趕到莫愁湖大橋去救曇凹之時,靈力之光驚動了我。我很驚訝這世界上竟有妖精存在,而且還是肉身如此強大的妖精,那一刻,我就打定主意一定要為自己謀了這具肉身。”
梁老太淡然的笑了笑,“但是當我跟蹤公主到達基地時,立刻感受到截魂珠的氣息,當我找到你時,我的心意發生了翻天覆地地改變,因為,你比我更需要這具肉身!”
“這、這怎麼可能?”珂蓮如雷擊電製,良久才搖了搖頭,輕輕說道,“就算我比您更需要這具肉身,您也不可能為了我……”
“為什麼不可能?”梁老太既痛苦又失望地望著珂蓮,“難道這麼多年來,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如此冷酷無情?!你真的對我如此不信任嗎?”
梁青在珂蓮心中一直是孤傲自信的存在,柔弱與眼淚似乎從來與她無關,可是此時此刻,珂蓮已經明顯地看到了梁青師傅眼中的淚花。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孩子永遠會放在第一位。”梁青感慨地說道。
“母親?!孩子?!您在說笑吧,我的親生父母……您的這套說辭,我根本一個字也不會相信。”原本還一臉茫然的珂蓮突然不可置信地冷笑道。
梁老太笑得十分無奈和悽慘,她一向孤傲自信,此時卻在珂蓮面前脆弱潰敗得不堪一擊,“蓮兒,在我消失之前,有個故事很想講給你聽——“
“四十年前,一位幽冥族女子在一場天劫中流落人間,幸虧有截魂珠護身,才保得性命。人間對於幽冥界中人來說,猶如人間所傳說的地獄,一是幽冥族之人肉身不適宜在人間生存,千年性命在人間只能化為一瞬;二是幽冥族之人在人間只能以鬼魂為食,而流落人間的幽冥族之人法力受限,偏偏人間的鬼魂既少又奸滑,極難捕食,若有不甚,甚至為成為鬼魂的盤中美食;三是人類肉身對幽冥族之人而言不啻於劇毒,既不能上身又不能吞食,否則必遭反噬;四是從人間回幽冥界的機遇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