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有些緊張地望著洛不,心中卻揣著些許期待。
眼見洛不笑著向他伸出手去,嬋笑著向後退讓。洛不玩興大起,“噌”地站了起來,從小餐桌邊繞了過去,再向嬋伸手時,卻被嬋惡作劇一般,一把拉入自己懷中,驚得洛不跳了起來,一個沒站住,便跌落在地。
嬋被逗樂了,笑著去扶她,未料笑得渾身綿軟,竟沒有力氣,仰躺在洛不身邊。洛不自己亦被逗樂,笑嘻嘻去推嬋,亦綿軟無力。
二人笑躺在墊上,不知不覺偎在一處笑了半晌,雖有些面紅心跳,卻覺得異常甜蜜。
“洛不——”嬋輕撫著洛不的肩,柔聲喚道。
“唔”,洛不輕哼一聲。
“你今年多大年紀?”嬋問道。
“不知道。”洛不笑了笑,誠實回答。
“自己的年紀怎麼會不知道呢?”嬋有些好奇,探起上身,去看偎在身邊之人。
“或許一百五六十歲吧。”洛不望著屋頂想了想,“我從小便被棄了,被心姨收養,記事以來已經有一百五十年左右。”
被棄了?嬋心疼地望著躺在身邊的少女,輕聲問道,“心姨……是蓮心嗎?”
“唔,”洛不乖乖點頭,“心姨一直生病,在後院中養著,我便在她身邊照料她,直到她十幾日前魂飛魄散。”
難怪從前沒有見過她,原來……
嬋心中一片感嘆。蓮心是月宮中的侍女,傳說一百年前霄來月宮玩時,被蓮心誤傷,女月神娟為此懲罰蓮心,將蓮心的七魂分了六魂送予霄調養,從此只剩一魂的蓮心奄奄一息,臥床養病。
當年之事,到底如何,嬋不曾過問,一無所知。但嬋素來知曉霄有些囂張跋扈,而小小侍女蓮心若是惹上她,便如飛蛾撲火一般,命不久矣。看來蓮心能熬過一百多年,皆是洛不的功勞。
若是從前聽聞哪位侍女魂飛魄散,嬋心不會為之所動。但今日,嬋竟有些感傷。
卻見洛不輕輕笑著,一點兒也不悲傷。“月哥哥,別人都說我心姨命不好,早些走了早些了。我也這麼認為呢。我覺得她好善良,也好堅強。”
“洛不,”嬋望著面前少女天真無邪的笑靨,情不自禁將她輕擁入懷,“對不起。”
突然被嬋攬入懷中,洛不的心怦怦直跳。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卻聽他輕輕說道,“沒有遇見你之前,我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魂魄,甚至沒有生命的人,每日麻木做著一模一樣之事,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從未想過關心身邊之人。”
嬋的手指輕輕劃過洛不柔順的青絲,接著說道,“可是遇到了你,我覺得生命煥然一新。突然很後悔——若是早些關心身邊之人,會不會讓蓮心過得好一些,會不會讓你過得好一些,會不會早些認識你……”
說到動情處,嬋眼中竟有一絲潮氣。
“月哥哥,我現在過得也很好啊,”洛不輕輕推開嬋,吟吟笑著,“現在遇見,我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聽見洛不歡快的心聲,嬋幽幽嘆了一口氣,伸出指頭,輕輕觸了一下洛不的鼻子,“傻丫頭,還好你不懂什麼是傷悲。”
嬋還記得昨日見到洛不之時,洛不正用小刀在樹上畫了許多許多痕跡,其中有幾個字,似乎寫著——“嬋”。
嬋早在書上聽聞這世間有一見鍾情,未料到自己一見鍾情於洛不之時,她竟在月魄樹上寫著自己的名字。這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這又是一件多麼值得去珍惜的事情。
嬋無限愛憐地輕撫著洛不的發縷,關切問道,“心姨一直沒有給你取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