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好了,小毛病而已,沒啥大不了的。”師姐笑道。
“可是,師姐,你都住了一個月的院了,怎麼看都不像是小毛病啊。你這到底是得了什麼病啊?”徐愛媛看著病床上被人為刮花了的床頭卡問。
“工傷。反正,事情很複雜,就別細問了。”師姐有些面露難色,擺擺手不再搭茬,三人之間也陷入了一片沉寂。就在這時,病房的電視裡傳來了三人學校的名字,徐愛媛轉頭看去,發現又是有關黑暗線事件的報道,便冷笑一聲不再看了。
“學校那邊到底是怎麼了?你們倆應該知道點什麼吧?”師姐問。
“反正,事情很複雜,別問了。”徐愛媛學著師姐的語氣說,“一切都離奇得很,就連我們這些當局者也搞不清楚呢。總之別信新聞裡說的就是了。”
師姐笑了笑:“呵,小媛丫頭,你還是老樣子。不過你還是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師姐的話讓徐愛媛有些在意,但她並沒有追問些什麼,只是禮貌地笑笑,沒有再搭茬。
“哦,對了,我聽老田說你們倆最近在搞什麼古籍翻譯是嗎?又是民俗和神秘學領域的東西嗎?我最近在醫院裡整天閒得很,要不我來幫幫你們吧。”
“不,不用了!我們自己能行的!”徐愛媛不假思索地說,因為她知道那本禁忌之書並不是普通人所能閱讀的東西,如果師姐因為看了那本書而變得和原初派一樣瘋掉,那她將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呵,好吧!本來我還想幫幫我可愛的學妹呢,既然不需要幫助的話,那就算了,多過來陪我聊聊天也是好的。”師姐微笑地說著,轉頭望向了窗外,“小媛,能幫我把窗戶開啟嗎?”
徐愛媛沒有應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窗子旁開了一條縫。吹進來的風冰涼刺骨,帶著一絲海洋的腥味。順著窗子向外看去,街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幾個還在樹葉連綿不斷的沙沙聲中漫步。
突然間,在沙沙聲中,徐愛媛隱約聽到了一陣轟鳴,隨著轟鳴聲的響起,一陣狂風就從窗子侵入到了這個房間,那種刺骨的寒冷讓她不禁渾身顫抖,無法呼吸。待到風止,她才感受到她的臉已經被打溼了。
天空終於開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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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傍晚,但天空已經是和八九點鐘的夜一樣黑了,雨還沒有停,但這並沒有阻止繁忙的人們在彩色的燈光和溼漉漉的道路上穿梭。徐愛媛站在一棟摩天大樓的腳下,透過透明的傘仰望著插入雲端不斷閃爍的紅燈,從口中撥出的溫熱的氣在傘面上變成了一團模糊,但眨眼間這團模糊又會被冰涼的風給吹散,消失的無影無蹤。
四十層,頂層,這裡只有八個房間,有六個是空著的,也許並沒有哪家公司或是住戶會願意待在這麼高的地方,尤其是在海貝。當然,除了她那性格古怪的師姐以外。徐愛媛抖抖傘上的水,掏出師姐交給她的鑰匙開了門。門開啟,屋子裡的燈就自動亮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為寬敞的歐式風格的客廳,小到椅子上的蕾絲裝飾,大到吊燈和沙發,全部都是維多利亞風格。有那麼一瞬間,徐愛媛覺得自己是從海貝穿越到了倫敦。
房子的格局是經典的三室一廳,兩個臥室裡面有一個整理得異常整潔,另一個則雜亂不堪,地上散落著裙子、褲子、長筒襪甚至是一些令徐愛媛感到臉紅的內衣。除了臥室以外的另一個房間是一間書房,裡面堆放著成山的書籍,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甚至還有一些是拉丁文和阿拉伯文。徐愛媛曾經剛入學拜到田老師門下時就聽說過師姐是一個博學的人,但直到今天這種博學才在她的腦中得到了具象化的體現。
《艾恩斯筆記》,這便是師姐委託她們尋找的書目,據說這是一本並沒有得到廣泛印刷和流傳的古書籍,至今也只有手抄本和影印版本,裡面記載的是一些神秘學和民俗相關的東西。因為其流傳度不高且內容相對全面,所以師姐才會特意地讓徐愛媛來找這本書,希望能對破譯工作有所幫助。不知為何,聽說這本書的時候徐愛媛會聯想到傳說中的《納克特抄本》,又或是《死靈之書》,光是聽到書的名字她就感到了一種莫名的邪惡。
在徐愛媛的印象中,師姐是一個極為要強,只想在大眾領域取得非凡成就的人,是絕對不會對相對小眾的民俗和神秘學感興趣的。如此一想,徐愛媛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她不知道為什麼師姐會執意地幫助她,也不清楚師姐為什麼要對自己的狀況含糊其辭。她能感覺到,師姐在刻意地向她隱瞞著什麼。
小甜翻找書籍的聲音越來越大,吵得徐愛媛心神不寧,煩躁之下,她離開書房,坐到了客廳那長長的沙發上。她看著雨點拍打在窗子上,將城市的點點燈光鎖在水滴中,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可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遠處的烏雲之中開始閃爍起雷光,光所映出的扭曲的影子在狂風的吹動下不斷變換,令她想起那個可怕噩夢中無可名狀的恐怖黑暗。她不敢再去直視那團烏雲中的光影,將臉埋在雙手之中,企圖用溫暖的氣息讓理智恢復一些。可就在這時,擺在茶几上的收音機突然響了起來,裡面廣播的女聲斷斷續續,在嘶嘶的雜音中令人難以分辨。
“聽眾朋友們大家好,最近……城市……流感……咳嗽、打噴嚏……發熱……感染……請注意防範……”
徐愛媛聽著這聲音心中有些發毛,於是手忙腳亂地去關,就在收音機的聲音被終結之時,窗子處又傳來了一個沉悶的響聲。
那是一隻撞到玻璃上的黑色的鳥。在撞擊過後鳥就墜了下去,即使徐愛媛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間就衝到了窗子旁,可她還是沒有看到那鳥究竟是墜到了哪裡,又或是飛到了何處,那鳥就這樣消失在了寒風和雨滴之中。除了窗子上被雨水粘著的一根黑色羽毛以外,它什麼也沒有留下。徐愛媛伸手隔著玻璃去觸碰那根羽毛,結果感受到的也只有指尖的一絲冰涼。
當她再次轉過身時,她發現在她曾經坐著的地方,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本厚厚的書。那書是棕紅色的封皮,上面是用金色的墨水寫成的文字,那可能是拉丁文,上面陳年的汙垢讓她無法分辨到底寫的是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就是她們要找的《艾恩斯筆記》。
她翻開書,裡面盡是雜亂的手寫稿,有的地方還配有扭曲可怕的插畫,像是在描寫一些民間傳說中的妖怪故事或是對某種惡魔的介紹。徐愛媛不斷翻動著書頁,內心對這本書的抗拒感和噁心逐漸加劇,直到她翻到末尾,看到那根黑色的溼漉漉的羽毛時,她瞬間感到頭暈目眩,連步子都站不穩,險些栽倒在地上。她渾身顫抖著扭過頭去看剛剛的那扇窗子,上面除了雨滴和她留下的指印以外,什麼都沒有了。
“愛媛,書房裡好像沒有師姐要的那本書,可能它在……誒,你手裡那本書是在哪找到的?這書名好像是拉丁文……艾恩斯筆記……沒錯,這就是師姐讓我們找的那本書!”小甜接過徐愛媛手中的書說,“愛媛,你怎麼了,是哪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書已經找到了,我們就走吧。放著師姐一個人在醫院也不太好。快一點,要不雨待會兒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