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何榮這會兒卻是咬死了後槽牙,恨不得將顧封年拆骨入腹。誰不知道皇上是出了名的多疑?顧封年若是不這麼說還好些,一旦這麼開口說了,皇上肯定會往上面想的。
到時候,就算是這件事情能說明白清楚,以後顧沉淵的日子也就不用過了。
一想到這個後果,蘇何榮就有些著急了,他腦子一熱,便開口道:“我若是真想讓二殿下立功,為何要讓些能被隨隨便便抓到的侍衛去做,而不是找些厲害些的不被抓到的?我找的這些人,豈不是浪費了自己的人?”
“嗯?”顧封年敏銳地抓到了他話裡面的漏洞,便含笑問道:“蘇相怎麼知道不過是些隨隨便便能抓到的侍衛,而不是武功高強的刺客?方才我們好像只說了是些刺客,並沒有說過身份吧。”
蘇何榮心裡“咯噔”一下。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但是卻沒想到顧封年居然一直死死盯著自己,自己不過就說錯了這麼一句,就被抓住了。本來皇上對顧沉淵的印象就不好,如今……
果然,皇上的目光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看向蘇何榮的目光也不再帶著笑意了,他沉聲問道:“蘇愛卿,你好好給朕解釋一下,如何?”
“皇上,是先前刑部尚書說過了侍衛統領,所以臣才會以為是侍衛的。”蘇何榮心裡雖然慌張,但是面上卻並沒有什麼慌張的意思,反而是一拱手道:“若是說錯了,還希望皇上見諒。”
立即就有顧沉淵這一派的老臣出來說話了:“是啊皇上,老臣也以為是侍衛的。”
皇上的臉色不僅僅沒有絲毫的好轉,反而還冷哼一聲,一拍面前的桌案,罵道:“你們真當朕是老糊塗了不成!先是腰牌,後是侍衛統領,然後連是什麼人都知道,還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蘇何榮直接就對著皇上跪了下來,沉痛地道:“皇上,這是有人刻意陷害啊。若當真是老臣讓人做的,為何連這些事情都不肯遮掩起來?這些事情都暴露出來,對老臣也沒有什麼好處啊!”
蘇何榮說的倒是不錯,只是皇上已經起疑了,根本就不相信這些話。他思索片刻,才沉聲道:“去,將刺客帶上來。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
這話一出來,蘇何榮的心就更沉了,他整個人跪在地上,聲音裡面帶著幾分顫抖:“皇上,蘇家世世代代為皇上盡忠盡責,從未有過逾矩的行為,一心對皇上。如今有人惡意陷害,竟然如此影響皇上與臣的感情,臣深感痛心。”
蘇何榮本來是打算打一打感情牌,讓皇上想起來當年都發生過什麼,然後就將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的。但是,皇上這次是真的惱火了,所以,一點兒要鬆口的意思都沒有。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
心裡早就已經預感過會有這麼一天,蘇何榮知道,絕對不能讓皇上真的將這些侍衛帶上來。否則,一切都會敗露。到時候不僅僅是自己,連顧沉淵和琪妃都會跟著受牽連。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皇上喊道:“既然皇上不相信老臣,老臣就自證清白吧!”
話音剛落,蘇何榮就義無反顧地朝著旁邊的柱子撞了上去。
蘇學桐原本正覺得心慌呢,沒想到蘇何榮竟然就做出了這樣的行為,他也顧不上這是在什麼地方,上面又是不是有皇上在了,直接就衝了過去:“父親——!”
就算是蘇學桐衝過去的速度夠快,可還是不如蘇何榮。蘇何榮的身體已經撞到了柱子上,身體緩緩滑落,血也順著額頭漸漸滴落了下來。
“!”
皇上也被這一幕驚到,猛地站起身來,喊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太醫!”
這才有小太監回過神來,匆匆忙忙去請太醫去了。
然而,太醫來的時候,也就只是微微搖頭,對著皇上跪下道:“皇上,蘇相……去了。”
皇上頹然坐下。
良久,皇上才在滿朝文武的寂靜中擺擺手,嘆息道:“罷了。蘇家……封賞。蘇家上下忠貞,予蘇相最高規格葬禮,琪妃準回……都去吧。”
楊武侯一臉的幸災樂禍,沒有在這個時候再火上澆油,退了下去。
誰也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能最後發展到了這個地步。蘇相死的壯烈,在眾位同僚面前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直到出門的時候,眾人還在說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