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上的窒息感,使怪物本能地張著嘴,企圖獲得更多的空氣。一時間,它手上攻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而那些瀰漫在它脖頸上的暗紅煙氣,與怪物那堅硬的甲殼質地面板顏色相似,使得遠處的人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麼,只以為那怪物不知為何停下了動作。
那暗紅的煙像是有生命一般,逐漸往怪物的臉上飄去,然後突然分成了幾股較細的煙,咻地鑽進了怪物的口鼻!
這些煙氣便是血魔外化時的形象,在經過兩次渡劫之後,血魔限制已經能短時間離開宿主,雖然它的活動範圍和物件均受到宿主的控制,但是具體用什麼手段來對付敵人,那就是它自己的事了。
這金丹期的怪物,對剛剛突破後的血魔而言渾身是‘寶’,它很快就透過怪物的口鼻鑽進了它的身體,盤踞在怪物生命力最充足的心口,大肆掠奪它的精氣!
直到此時,這怪物才發現自己竟從獵食者突然變成了獵物,關鍵對於這種無形的敵人,它竟是一點辦法都沒!
胸口的刺痛一直在提醒著它,生命正在受到威脅!但此時因為口鼻被堵,竟只能發出斷續的嘶叫,它怒不可遏,不得不做出了一個決定!
它揚天無聲長嘯,身軀嘭地鼓脹起來!可也就在這時,血魔像個老滑頭一樣飛快地從怪物體內溜了出來,隨後帶著仍然停留在怪物脖頸處的柳清眠一起,朝著跑出去的江懷意而去。
“發生什麼了?”想象中的血腥場面沒有出現,那怪物卻突然做出這些奇怪的行徑,遠處的圍觀者皆是一頭霧水,但很快,她們之中很多人突然明白了怪物的目的,隨即驚慌大叫道:“大家快跑!它要自爆!”
“自爆?什麼…”許多人仍然反應不過來。
那名七玄宗弟子此時已經擊殺了一隻最弱的怪物,他也終於有空分心去了解另一邊發生了什麼,可在他聽到別人的呼喊之前,倒是先察覺到了那怪物打算做的事。
聽到有人說出之後,他更是心中確定,隨後幾下閃身跳出了身後幾隻怪物的追擊範圍,並砍落了一些樹木建築的殘骸,暫時將它們阻擋在後面。
他落到了眾人身邊,大聲喊道:“她說的不錯,那怪物身上的魔氣非常不穩定,大家快點撤離,越遠越好!”
他現在說的話無意於正確的代名詞,已是沒有人敢不相信他了,這麼一喊,許多人都動了起來,這裡一下空出一片空間,所以他也看到了還留在這裡不肯走的林雨柔三人。
“喂!沒聽到嗎,這裡非常危險,趕快跑!”
面對那人的三人呼喊告誡,林雨柔明顯驚慌而猶豫,謝韻兒則是焦急地期待著哥哥的出現,總而言之,他們幾個都不想離開,但也確實什麼都做不了。
那名七玄弟子已是跑到了幾人跟前,他沒好氣吼道:“都說讓你們走了,還杵在這幹嘛?非要等怪物恢復了力氣過來追你們嗎?!”
林雨柔被他一吼,突然來了脾氣:“你吼什麼!我說了我不要走啊!還有,你誰啊,你憑什麼管我們!”
“憑什麼?”那人突然皺起了好看的眉毛,神情一冷,一般正派弟子都很好潔,但眼前這人的臉頰上竟然還海殘留著怪物的鮮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染紅了半邊,可他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似的,加上他此時的表情,當真比魔頭還要魔頭。
林雨柔被他看得發憷,嚥了口唾沫,態度也軟了下來。
只見這名男子前額的髮絲因為激烈的戰鬥被汗水沾溼,黏在了他的臉上,但依然難以掩蓋他的瀟灑,年紀看上去應該比謝允之小,論修為也完全比不上他,但是他在關鍵時刻的勇氣和擔當,卻是一點不差。
林雨柔忽然愧疚了起來,歉然道:“…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的。謝謝你提醒我們,可,可是我朋友還在那邊…”
聞言,那人輕哼一聲,倒也沒有為難林雨柔,而是道“我乃是七玄宗弟子,凝硯。”說完,看了謝韻兒一眼,繼續道:“我和謝允之一樣,是隨行來的弟子。”
簡而言之,就是七玄宗的精英弟子。
“我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打得過對方,所以你們留在這又能幹什麼?難道,想讓你的同伴白白犧牲嗎?”
凝硯一臉嚴肅,他並不是個喜歡說重話故意讓人難受的人,但有時候,不說點這些,就不能叫醒這些心存僥倖的人。
凝硯的話赤裸裸地,刺得林雨柔心頭一疼,但他說的又何嘗不是正確的呢。
幾人在這裡當真一點用也沒有,其實他們早就明白這一點,所以心中非常愧疚,但是大難當頭,誰又不想活下去呢?
最後,在那名弟子的催促下,三人一步三回頭地撤離了這裡,而遠處那隻怪物的自爆正在繼續,它的身體不斷膨脹,它此時想要阻止已是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