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倒黴的那一個,但不可否認的是,江懷意目前肯定是處境最危險的那一個!
這件事說出來很殘酷,可活下去的機會誰都不願意放棄。一切都發生地太快,快到她們根本無力思考那麼多,這種時候誰還會有時間去想跑到哪邊的人可以活下去?
現在她們腦子裡就只有一件事,跑就是了!
為了最小化傷亡,若是四人朝著完全相反的四個方向跑,是效果最好的。但實際上肯定做不到這麼完美的效果,不過江懷意還是下意識地將林雨柔推向離其他趕來救援的弟子的方向,然後他自己朝著怪物撲來的方向跑了出去!
這位年紀尚小的男孩,在危險面前還是本能地選擇了保護別人,不過他也心存僥倖,他一向自詡是個靈活敏捷的人,若是他速度夠快,他就能跑出怪物的攻擊範圍!
他在同齡武者算是出類拔萃,但經過剛才的持久戰,他已是有些吃不消了。
眼見著直接跑出攻擊範圍成了奢望,他還是沒打算就這麼放棄!
在這一刻,他的心越發沉靜,他本來什麼也沒有在想,但是腦中止不住地冒出許多畫面,
回憶中美麗的母親,以及溫和幸福的父親,江衍,絕不是現在的這個江衍。畫面一轉,又是父親獨自前往魔宗尋仇的畫面,他失敗而歸,從那之後,他的童年一片灰暗。
最後,畫面定格在那個一直長不大的少女,柳清眠那副總是帶著假笑的臉。
那天他老早就看到了在天上奮力鬥爭的柳清眠,明明什麼也不會,明明看上去那麼小,竟是不放棄任何可能的機會,她的出現,從最初只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到後來讓他覺得,生活竟是彩色的。
江懷意握緊了拳頭,雙方的速度都極快,就在兩方越來越靠近的時候,雖然他腦中仍然思緒繁多,但他的精神卻在這一刻高度集中起來。
就在腥臭的疾風鋪面而來的時候,他突然腳下一矮,整個人矯健無比地從兩個怪物之間的空隙處穿行滑過!
在那穿過的一瞬間,怪物身上的腥臭幾乎貼著他的臉過去,他不敢去看兩邊,只是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直至完全穿了過去!
然後拔腿繼續跑,同時不忘回頭看看。
從後方趕來幫助這邊的修者數量不多,但總算是接應到了兩名女生,暫時是安全了,而驚弦這靈活的傢伙也自己兩三下蹦到了屋簷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圍,朝江懷意這邊大喊著,總之看上去是不需要別人擔心了。
江懷意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洩了氣。
經過了剛才高強度的戰鬥,他現在本來就是強弩之末,不過是憑著一股不服輸不放棄的意念繼續堅持到現在,在看到自己夥伴都安全了之後,這份力量也就到頭了。
他能清楚聽到同伴和旁人的呼喊,也能聽到身後怪物攻擊失敗的怒吼。追逐他們的三隻怪物,另外兩隻弱一些的顯然在徹底魔化後保留的智力相當低,根本沒發現剛才的目標從自己腳下溜走,繼續朝著前方跑去。
但中間造型有些不同的一隻卻是很快轉過了頭,並且很快找到了剛逃出去的江懷意,揚天嘶吼一聲之後發足狂奔!江懷意跑著,聽到來自身後的聲音時直冒冷汗。
雖然腳步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但他仍在奮力奔跑著,但耳後呼嘯的風聲,都意味著敵人和他的距離在不斷縮小,雖然不願放棄,但現在佔據他心裡最多的的便只有遺憾與後悔了。
此時的百花峰,可謂是魔氣滔天,這些怪物雖然有著修真者的身份,但在他們轉變為這種半人半獸的怪物時,他們體內剩餘的全部真息便在那一刻都轉變成了魔氣,因為它們此時已經不再是人。
也再變不回去了!
這些便是被藏在瀾焰派地下的那些失敗的‘試驗品’,這些人曾經都是正常的修真者,他們的修為普遍只有築基期水平,否則也不會被瀾焰派的人抓住,淪為毫無人性的試驗品。
為了讓這次的行動更加成功,三鬼將僅有的一名金丹期試驗品派出,而很不巧,這一隻最厲害的恰恰就在這三隻之中。
這隻最厲害的怪物在變異之前,攻擊手段和其餘怪物如出一轍,眾人根本沒感受到它的不同,直到它蛻變之後,那些體內遠遠大於其餘怪物的真息發生轉變,龐大的魔氣才使它瞬間脫穎而出。
它擁有一雙像馬一般的後腿,雙手則像是猛獸的利爪,手臂上長出了鋒利尖長的刺,看上去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這對馬蹄給了它無與倫比的速度,使它在衝向江懷意的時候,成為了衝在最前面的那一個!
眼前奔跑的少年在它眼中,速度慢得就像在走一樣,這讓它殘忍地笑了一下。在成為試驗品的日子裡,記憶是渾渾噩噩的,只有零星的碎片,意識和思想就像被什麼東西給封閉了,再也沒有清醒的一天。
直到此刻蛻變的時候,它才覺得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