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協議書擺在了桌上,仔細閱覽一遍後,蘇鑫氣得直接站了起來,怒目而視面前懦弱的母親蘇芳然。
“他們什麼意思啊?”蘇鑫的話語反而是冷冰冰的,與過年的熱鬧氣氛大相徑庭。
蘇芳然頭低垂著,語氣裡帶著歉疚之情,雖然這和她毫無關係,但是她這逆來順受的態度讓總是讓蘇鑫心裡竄起一團無名火。
蘇芳然抬起頭來,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上次在西餐廳裡,你二伯和你聊過,關於你的成績問題,他特地找你爺爺起草了這份協議書,全家族都同意了的。”
“憑什麼他們讓我考多高我就得考多高?”
“其實......這分數對於你來說,也不算太高。”
蘇鑫明白,自己的挑燈夜讀的努力的確讓自己的成績有著保障,班級裡的很多好學生都是後勁不足,在高二就卸下勁來,成績飄在中游。而協議書上白紙黑字寫著的要求自己高考分數到620分以上。蘇鑫本來給自己訂的目標比這還要高,但是唯獨不希望別人,尤其是蘇府裡的人來要求自己這麼做,彷彿自己成績和未來攥在他們手裡一般。
她憤怒地抽起紙張來,指著說道:“這是什麼?媽,你看明白了嘛?這不是協議書,這是單方面的通告!冠冕堂皇說是協議,有和我商量過嗎?他們彷彿就是認定了我做不到,好找藉口來收回這房子!”
“對,但是他們錯了不是嗎?”蘇芳然的臉上露出了確幸的微笑,“小鑫你是可以考到這個分數的,你考給他們看。”
蘇鑫無奈地搖頭,揉著太陽穴,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你還是沒有聽懂啊,媽,這只是個開端,就像是歷史上簽訂的第一張喪權辱國的條約,這扇門開啟了,沒可能關上的。”
“怎麼會,他們說......”
“他們無論說什麼都是半真半假,等到我考到這個分數,他們再要求我上哪座大學?以後做什麼工作,這些所謂的協議一張張傳來,難道我們都要簽訂,這一輩子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不會,我和他們說好了的。”蘇芳然扶住蘇鑫,嘗試讓她冷靜下來。
“從來都沒有‘說好’這一說,你不懂嘛?他們的世界裡,只有利益!”
蘇鑫無力地癱倒在了板凳上,她這麼歇斯底里還是因為協議上監護人一欄,蘇芳然已經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就等待自己的手印了。這種妥協讓自己喘不過氣來,彷彿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奮鬥,孤立無援,抬眼望去前方,黑漆漆的全是失敗的模樣。
從屋外傳來一聲敦厚地喊聲:“沒必要這樣背後說我們壞話吧。”
蘇家睦拎著兩盒東西走了進來,從那大紅色的包裝來看,不用多想也無非是特產或者是保健品之類的東西,過年走親訪友時,這東西應該算是必需品,只是放在蘇家睦的手上有些違和。
他身穿大紅棉襖,全身打扮得暖和喜慶,面色算不上紅潤,但比之前見他好了很多,至少看不出削瘦的模樣來了。
蘇沐跟在他後面,身著修身的豔紅色厚大衣,踩著黑色的瘦高靴。
“芳然,給你們帶點兒東西。”蘇家睦把東西放到地下,隨後把目光轉向蘇鑫,她似乎依舊是一副不待見的樣子,像是大過年的日子裡看到自己是件極度晦氣的事情。
“客氣什麼,先坐,我去看看有什麼菜啊。”看蘇芳然的樣子,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們兩人要來。
“別費心了,小然。”蘇沐似乎沒打算坐下,“我們出去吃吧,我和家睦已經把餐廳都定好了,車就在門口。”
“對,先吃飯。”蘇家睦說。
蘇芳然剛想說些什麼,小巷子的深處傳來一陣連綿的鞭炮聲,敲打著四處的牆壁,回聲一波接著一波傳來,共震著彷彿放大了聲音,淹沒了屋內人的談話,獲得了一段獨特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