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宇涵左臉傳來的疼痛,和周遭人群中傳來的驚呼叫喊,都提醒著他,這不是夢。
但是這熟悉疼痛感還是帶領他的思緒飄蕩回了過去。
柯宇涵想起,一隻兇猛的野獸。
他透漏著尖銳的獠牙,在黑暗中泛著紅光,他喉嚨裡撥出熾熱的帶著血腥的空氣,嗅著自己的喉嚨,彷彿在尋找著血管,他開始運用蠻力對自己發起毫無理性的進攻,撕扯著,妄圖摧毀自己用自尊和知識做成的護盾。
自己的抵抗只會換來那野獸變本加厲的吼叫和狂嚎,拳頭依舊一下下落在自己身上。痛楚使自己的大腦清醒,卻讓身體變得麻木,這並不是好預兆,他自己孤身一人,必須掙扎和自救。
在那個將死的時刻,柯宇涵卻覺得自己比任何一刻都感覺得到活著的價值。
“你很牛b啊?他麼的我靠!”寸頭男生的拳頭在次揮揚起,王修和葉老師在身後大喊“住手”向這邊奔來。
柯宇涵顫抖的手抬起,卻好似所有的力氣都被一掃而空,自己已經太久沒有遇到過這個情況了,就好似你吃慣了山珍海味,卻突然間把你扔去垃圾堆裡覓食,巨大的變換讓他霎時間忘記了自己該如何去擋下這一拳。
他想不到自己享受著的安逸會給自己再次帶來災禍,任何事情都一樣,不接觸就會慢慢生疏。
勁風朝自己的已經掛彩的臉龐襲來,柯宇涵閉上眼睛打算硬抗下這一下,他面龐下意識地緊繃,扭曲的肌肉帶動淤青疼痛。
半晌,柯宇涵沒有感受到身上何處在受到打擊,甚至還聽到了寸頭男生痛苦的喊叫。
柯宇涵緩緩睜開眼。
“我說過。”周君蘭擰著寸頭男生的手再使了使勁:“你會後悔的。”
寸頭男生的身子歪斜,面部扭曲著抽搐,齜著牙:“你放手啊!”他的聲音彷彿被胳膊上傳來的疼痛加粗了聲線,此時吼出的聲音像是惡狼在受到威脅時的發狠,他感到手被扭成了一根木棍,彷彿自己再移動半分整個手臂就會脫臼。
周君蘭鬆開手將寸頭男生推開,場下的人目瞪口呆,驚訝於一個柔弱的小姑娘可以將這樣一個彪形大漢擊潰。
“你沒事吧。”周君蘭蹲下,看到柯宇涵臉上紫色的淤青,心疼不已,伸手想要將他扶起。
“啊!小心!”夏源吼叫道。
柯宇涵一驚,張開雙臂想要為周君蘭抵擋下捲土重來的寸頭男生。
周君蘭一個轉身,手臂緊緊扣在了寸頭男生的手臂上,雖然上面全是汗水,油膩地很滑,但是下一秒,寸頭男生就再次被周君蘭絆倒在地上,狠狠摔了個面朝天,沉悶的聲音就像是一袋石灰袋砸到了地上。
場下傳來一陣驚呼,有著男生和女生,女生大多在驚歎周君蘭的“護夫心切”,男生多在討論寸頭男生的“羞愧難當”。
“哇靠!蘭蘭好猛啊。”徐萱玥捂著嘴驚訝道,不自覺爆出了zang話。
“我的天吶!這樣子像是柔道啊。”荀苒說道。“這應該是側摔,我電視看的,雖然不太確定吧,可週君蘭怎麼會這個的哇!”
“太不像話!”王修怒氣衝衝地跑過來,揪起寸頭男生的背領:“警告你很多次,居然還敢動手?”
夏源怒吼著:“你就是輸不起啊!啊?”
怒氣上頭的寸頭男生失去了理智,坐在地下瘋狂大喊:“我就是看他不爽!怎麼樣!”
也許是這小氣的模樣讓他的隊友和班級的同學也覺得羞愧,場下和場上沒有一個人過來幫他說句話或者站在他後面,他孤立無援,無理取鬧的聲音也逐漸變小,直到累得在地下喘粗氣,眼睛發紅,像極了打架輸了的小朋友。
葉老師湊近,從口袋裡抽出紙巾給柯宇涵擦著頭上的汗珠,詢問道:“有事嗎?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