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巍巍的手想從林瀟這裡接過來,可行至面前又立刻縮了回去,在重甲縫合處的皮革上用力蹭了蹭,這才小心翼翼的雙手捧上。
“這是帕米拉、這是帕米拉的吊墜,十歲生日那年我送的,我可憐的小女兒,太好了,她還活著,她還記得我,太好了、太好了……”
他喜不自禁地拿起吊墜在指尖反覆廝磨著,彷彿能從上面感受到帕米拉的溫度一般。
好一會兒,埃隆美爾才回過神來,趕忙拆開了那封信,一絲不苟的讀了起來。
這種和至親久別後重新得到訊息的心情,林瀟沒有體會過,但猜的出來,總歸是足夠打動人的。
他沒有打擾埃隆美爾。
良久——
“啪嗒——”、“啪嗒——”
兩滴水滴落在單薄的紙張上,再次抬頭,這個征戰了一生的漢子臉上竟已是爬滿淚水。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鼻尖也有些通紅,稍顯老邁的臉頰皺到了一起,表情異常複雜。
沉澱了很長時間,他才抹了把臉,長長出了口氣。
林瀟注意到,寒風中,他的鼻息似乎並沒有多少溫度。
“失態了,讓你見笑。”
他低沉的嗓音,彷彿是在傾訴此刻的低落。
林瀟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帕米拉還在山腰那裡,也許是在等你吧。”
“什麼?她怎麼會來這裡?快、快帶我去見她!”
埃隆美爾臉上的激動一閃而過,他拉起林瀟的胳膊就要向山下走去,可也只是邁了一步就停了下來,直直地楞在那裡。
“不、不行……我見不到她,我無法離開、也不能離開這裡。”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頹然地低下頭,整個人一瞬間垮了下來,就連原本筆直的腰板都變得佝僂。
林瀟剛要詢問,卻忽然聽到不遠處的洞窟,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隱沒於黑暗之中的入口,如同落入水滴的湖面,一圈圈向外擴散著黑色的漣漪。
陣列前的甲士似乎對這並不陌生,只是整齊地取過背上的盾牌,底部敲擊在冰面上,爆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
“喝——”
隨後,數不盡的食屍鬼從黑暗中湧了出來。
埃隆美爾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他一拍林瀟的胳膊:
“小兄弟,你快離開這裡,感謝你為我送來帕米拉的訊息,可是我們現在有活要乾了。”
說完沒等林瀟回應,他便急急轉過身跑上前去,一邊取下盾牌拔出佩劍,一邊厲聲大吼著:
“列陣——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