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一路往南,陽光照得車裡暖洋洋的。羅彬摸出支中南海點上叼在嘴裡,放下火機換手把車窗開啟一條縫,好藉助車外的風把煙塵抽出去。陽光是暖和的可是寒風依舊冷冽,他縮了縮脖子又把車窗關上,抬手把天窗朝後移開條縫,即使煙霧散的慢些。
機場高速的車並不多,羅彬怕人等急了,腳點著油門在高速路上左右穿梭。將將超頭一臺長掛貨車,耳畔長掛車的喇叭一聲長嘯,羅彬耳鳴目眩眼前卻無端端看見一個女人披著蓑衣躲在棵大松樹下,烏雲翻滾一道道閃電劈打而下,那松樹應聲斷枝折葉,劈哩叭啦的落在那女人身邊。
又一聲喇叭長嘯,羅彬回過神來,趕忙急打方向回正車身。也不顧貨車司機探出窗外的中指,一腳油門把他甩在了身後。
感覺貨車已經無力追上了,羅冰這才甩了甩頭,心想自己怕不是昨晚被砸壞了腦袋,大白天的居然出現幻覺,拍電影嗎?餘路上狐疑不定,擔心自己再次恍惚便不再盲目的一味圖快了。
走ETC車道下了高速,進停車場兜兜轉轉的找了個停車位。這才給陳建峰打了電話,兩廂見過不免一番寒暄。
陳建峰看著羅彬遞過來的中南海,不著痕跡的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伸手接過點了起來。
陳建峰抽了口煙,春風滿面的說道“今天如果不忙,就勞您大駕先送我回趟家,放完行李咱再找地方喝頓酒敘敘舊。”
“都說窮人翻身了都喜歡使喚人,可你這「勞您大駕」不顯得生分了些嗎?看來陳老闆這兩年生意確實做大發了,境界不一般啊。”羅彬接著嘆道“得!誰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為了頓飯,我今兒就任你差遣了,還住月明花園對吧?”
“去年就搬了,新房開火那天給你和慧敏都打過電話你忘了?可你倆誰都沒來。”
羅彬想起當時和慧敏倆人正吵的不可開交,於是尷尬的笑了笑沒接話。陳建峰趕忙又說道“你倆的事兒我後來也聽說了,這兩年手頭事兒忙也沒找你好好聊聊,過去的就當過去了,人嘛,總得超前看……”
見陳建峰有了說教的架勢,羅彬連忙打住他的話茬,嗔怪道:“還走不走了?住哪啊?趕緊的!”
陳建峰也不惱,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往車子走去。
說來也巧,陳建峰新搬的小區叫銀杉匯,離羅彬昨晚尋死那地方不遠。這話羅彬自然是不會說的,裝沒事人一樣把陳建峰近五百平的大房子上上下下參觀個遍,什麼健身房、桑拿房、洗衣間,二樓的滑梯,百寸的近距投影電視只要他沒享受過的全都觀摩個遍。
據陳建峰自己說,當初傳出房價調控政策,資本就開始觀望。這邊的開發商獨留下兩套相鄰的頂層江景房,捂著賣不出去,他就找了熟人談了半天價,開發商才肯把單價放到了一萬八,最後他一拍桌子兩套一併拿下單價一萬五成交。沒過幾年這地段的房子單價五萬都算便宜的了。
後來陳建峰和一個T國的翻譯結了婚當時羅彬還喝過喜酒。等他老婆懷了孕便覺著之前住的月明花園的房子小了,索性就花了五百萬裝修了這一套準備自住。結果他老婆妊娠反應越來越厲害就天天吵著要回T國,他深思熟慮過後還考察了寧市的私立國際學校,發現除了價錢更貴,師資和教學模式方面確實不如T國,乾脆也就同意了。現在他在T國也置辦了房產,老婆一家幫著帶孩子,而他自己就只好隔三差五的兩地跑。
他現在兩家公司每天也忙得不可開交,總感覺時間不夠用。可實在是想急了兒子,他還是會連夜買機票,等落地T國以後,因為時差的關係總感覺自己又多賺了一個小時,還能見到寶貝兒子,即使再辛苦都覺得值了。
羅彬享受著航空座艙似的按摩椅,看著津津樂道的陳建峰故意酸道:“哥們,什麼父慈子孝的咱先放一放,就你剛才交代的這幾句話,分分鐘可就資產過億了都。怎麼著,就沒想著幫兄弟一把?你要敢說個不字,可小心我打土豪分田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