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除夕只剩七天,寧市的街道上不再那般擁堵,來來往往的車流卻更顯得行色匆匆。一輛黑色的奧迪混在往北的車流中。
開車的是個青年人,黑色連帽杉搭配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陽光帥氣的臉龐上卻有一雙充滿戾氣的眼眸。
他抬頭從後視鏡看了眼後坐的男人,見他正在抬手看錶,踩著油門的腳便多加了幾分力道。
坐在後面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副細邊眼鏡,衣著樸素卻掩蓋不住他的精神矍鑠。他側頭望著窗外,街道的兩旁早已掛滿了大紅燈籠,一派喜氣洋洋。只是這街市的景色卻留不住他焦急的心緒,只見他不時的抬起手看看時間。
正午時分,奧迪車停在了寧市古風街入口,後座的男人下了車,朝街口看了看,便徑直往裡走去。穿過人流,來到一座灰白牆壁的老舊房子。
大門正上方懸刻「俯仰堂」三個大字,左右門柱上刻著「河嶽星辰 永珍由心 抬眼雄關壯闊」「前無古人 後無來者 一杯孤喟蒼茫 」。
他抬手扣了扣銅質門環,只聽一聲電機聲響,門就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身穿旗袍侍者模樣的女人,恭敬把他往內堂引去。
這房子從外面看古樸老舊,內裡卻是別有洞天,古風的實木裝修,細節考究,簡約卻不簡單,低調中透著奢華。
在這俯仰堂的二樓,有個身著白色西服的男人,正吃著菜。這時楠木的柵格門被輕叩兩聲,旋即門被推開,服務員領進一個人來。
白衣男子,站起身爽朗的笑道:“白老師,對不住,實在等的餓了,我這人性子又急,忍不住先開始吃了。”
剛進門的那人,也哈哈的笑著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的菜說道:“李老闆,你這會所的菜可夠辣的啊。我記得你以前可不吃辣啊。”
“人總是會變的嘛,你如果吃不下辣,我讓服務員重新給你上一份。”
“不用,你能吃下的,我也能吃下。”
兩人打著哈哈,各自落座。
酒過三巡,白老師開門見山的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 我今天就要帶人走。”
李老闆把杯子裡白酒倒入嘴裡,含了一會,直到吃了辣的舌頭被白酒泡的酥麻,這才咂巴著嚥下,他把身子往後一靠,拿起雪茄抽了一口,問道:“規劃局十幾年前就關閉了,你拿什麼跟我要人?”
白老師不緊不慢的從上衣的內側口袋,翻出一本證件,攤開放到了桌上,然後抬頭看著李老闆。
李老闆瞥了眼桌上的證件,心底翻起波瀾,臉上卻沒任何表情。
白老師拿起筷子,夾了只魚眼放進嘴裡:“這剁椒魚頭味道不錯。”
爾後兩人沉默著都沒說話
白老師繼續吃著魚,李老闆則把玩著雪茄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