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上次陪侄兒下聘禮回得了紅包之後在外面混了幾天,錢花光後回家又恢復了睡神姿態,不是到陳新家蹭飯就是在家裡挺屍。
小宋同志又說,陳老大上次和陳老二為種車厘子的事打了一架,受了刺激,中了風,口歪嘴斜,一張嘴口水就拖得老長,領導去了估計也嫌棄,只恨不得馬上轉身就走。他嘴巴歪了,說話的聲音也含糊不清,就算有心張嘴亂講,別人也聽不清楚呀!
“永華主任工作經驗果然豐富,我要向你學習。”
劉永華反倒有點不好意思,遲疑片刻,說:“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應付上級領導的意思?”
宋輕雲義正詞嚴:“什麼叫應付,難道他們不是困難群眾,難道他們生活上沒有遇到問題,難道領導關心他們不對嗎?”
劉永華:“咱們現在是不是去通知一下這幾個貧困戶明天街道領導要過來慰問他們的事情,也好讓他們早做準備?”
宋輕雲倒也有點奇怪,問,為什麼要提前準備?
劉永華回答說,宋輕雲你不知道,往年上級下來慰問,村組都是預先跟困難戶打了招呼,倒不是教他們怎麼說話,主要是咱們農村人地裡的活兒多,如果領導來了,人跑出去幹活兒了,專門去喊有點麻煩。又或者索性就出門趕場走親戚,那不是麻煩了嗎?得讓人好好呆在家裡等。
宋輕雲笑道,不用不用,陳老大中風之後因為嘴巴是歪的,村民見他一次開一次玩笑,都給他取了個歪嘴的外號。他老人家經受的打擊實在太大,如今成天呆在家裡不肯出門,去了一準找到。至於陳長青,只要不是飯點,肯定躺在家中床上,到時候還可以冒充長期臥病在床的。
劉永華一聽是這個道理,便笑起來,又問陳老大的面部中風可怎麼好?
宋輕雲說他不是貧困戶嗎,又沒錢看病,就自己在山上扯了草藥泡水喝。反正嘴巴歪也死不了人,習慣就好。等到天氣暖和了,說不定就好了。
他那種口眼歪斜其實也沒有特效藥,不外是靜養,然後去醫院針灸理療科扎針。耗費時間太長,沒個一兩月看不到效果。而紅石村離城實在太遠,往返一次極不方便,陳老大也懶得折騰。
宋輕雲說:“這次街道送溫暖,帶隊估計是老鍾。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反感下面搞面子工程,咱們如果提前準備,說不定就會翻臉,說你我做面子工程,把他當猴兒耍。所以,咱們順其自然最好,也不用特意教陳長青和陳老大他們見了領導該說什麼話。而且,如果我們今天晚上分別去找預定的貧困戶打招呼,說不定明天會弄出麻煩來。”
劉永華當了多年村民主任,工作經驗豐富,什麼樣的情況都遇到過。聽宋輕雲這一提醒,立即會意,點頭:“對,此事也只能你我和村兩委成員知道,絕對不能透出半點風聲。畢竟村裡這麼多貧困戶,誰都想把領導朝自己家帶,那不是亂套了嗎?”
的確,只要把領導帶進自己家,怎麼也有二十斤一桶油,搞不好還有現金可拿,誰不眼紅?
得了慰問的固然歡喜,沒有得到好處的難免生出事來,到時候局面就難控制了。
……
宋輕雲和劉永華決定保密,到第二天早晨的時候他兩人一大早坐在了村兩委的辦公室裡,還手腳勤快地把所有房間的衛生都搞了。
紅石村雖然窮,可村兩委卻是新房,是一棟兩層樓的小樓房,有十多個房間。
村兩委人少,職能頗多,委員們都是身兼數職。這一點可以掛在門口的招牌看出來:《中共W市前進街道支部委員會》《W市前進街道紅石村村民委員會》《W市前進街道紅石村村務監督委員會》《紅石村退役軍人服務站》……林林總總。
這些部門都要單獨設一個機構,缺一不可,有的辦公室一年也開不了一次,桌子和地面上都積滿了灰塵。
今天是龔留山值班,見兩人如此積極,覺得奇怪,也過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