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華:“葡萄種植這事我看能成,總比種穀子收入高。再說將來咱們村不是要搞生態旅遊嗎,夏河村是茶葉生態園,咱們紅石村就是葡萄種植採摘觀光。種葡萄也算是緊跟我村今後的發展大計。再說了,咱們家也不缺錢,搞大棚也就幾萬塊,不要緊的。我只是擔心……你看啊,我和爸爸在城裡開水電維修門市,就算回來,還得在村部值班,種葡萄這活都壓在你身上,怕你累不下來。”
他接著說:“這幾年地裡的活都是我和爸爸在做,你一個人守門市,怕是已經種不了地,今年我本打算把家裡的土地都包給別人的。”
剛過去的麥收,雖然有收割機,但劉永華還是一個人曬麥揚麥,看起來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
龔竹遲疑,確實,永華實在太能幹了,對她那是好得不得了。自結婚後,她就沒有下過一天地,只受著這個小買部。
如果,才養得白白淨淨,四十出頭的人看起來跟三十歲一樣。真下地種葡萄,怕吃不下來。
但竹花是倔強慣了的人,口頭卻不肯服輸:“劉永華你少看不起人,這葡萄我就種了,明天就跟杜里美說,讓他找人把我家的地平整出來,開始搭棚。另外,你也跟宋輕雲說說,讓我家在白馬那邊掛個名字。”
劉永華只得點頭:“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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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洗腳了。”晚上,唐霞端了一盆滾水走進龔珍信的房間,裡面還飄滿了鴨毛:“家裡那隻老鴨子已經殺了,明天我給你做一盆酸湯鴨。舅舅,趁熱燙個腳。”
殺了鴨子後得用開水蛻毛,本地土方,用這種蛻毛後的滾湯燙腳可治風溼,舒筋活血。雖然沒有科學依據,但試試也沒有什麼損失。
龔珍信在女兒那裡過完年回到了紅石村,負責照料他的唐霞兩口子也跟著來了。
他的糖尿病也要不了命,就是抵抗力會下降,時不時得去醫院住上一陣。出院後,又恢復了健康。如此再三,挺煩人。
女兒家經濟條件很好,早就想讓他別幹這個支書了,直接去家裡養老。可龔珍信是閒不住的人,現在紅石村眼見著要甩掉貧困的帽子,他自然要做為親歷者參與其中。如此,自己才算是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死而無憾。
龔珍信脫掉襪子,把腳伸進熱水裡,不片刻,身體也暖和了,感覺到無比的愜意。
紅石村是乾熱河谷地帶,冬季平均氣溫二十四度,但春末夏初雨季一到,溫度卻低下去,算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連續下了多日的小雨,看架勢十天半月也停不下來。
綿延不絕的朦朧細雨,真是把人一身都鏽掉了。
唐霞卻俯下身子,用手抓住舅舅的腳輕輕揉搓,她在給龔珍信按摩。
龔珍信:“不用,我這腳都要爛了,自己看著都噁心。”
他的糖尿病有點重,腳背上有一處潰瘍,面板也在發烏,讓外甥女給自己洗腳怪不好意思的。
唐霞:“別動別動,我幫你洗,誰叫你是我親舅,我爹媽去世得早,舅舅就是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