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半天,宋輕雲才道:“杜景景同學,忘記跟你說了,你爹團年飯在他女朋友家吃,他今天晚上也不回來了。你也是運氣不好,來的時候你爹和羅南正好鬧分手,所以沒有跟你介紹,今天總算和好了,花好月圓。”
“曉得了。”杜景景端起杯子和宋輕雲碰了一下,溫柔地說:“別難過。”
宋輕雲有點奇怪:“我難過什麼?”
這姑娘說話沒頭沒腦的。
杜景景仰頭喝了杯中的啤酒,又給宋輕雲斟了一杯,面上同情之色更濃:“你要堅強。”
宋輕雲一拍額頭:“你說我和羅南啊,沒有的事,都過去了。”
他以為杜景景是在說當初龔支書讓羅南選丈夫,羅寡婦看上自己的事。
心中越想越樂,禁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啤酒都噴出來了“什麼跟什麼呀?”
杜景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撕了張餐巾紙過去:“年三十,大家都得高高興興的。感情生活固然重要,但不是生活的全部。”
“說得好。”作為一個鋼鐵直男,又在農村廣闊田地錘打了大半年,宋輕雲變得更是粗糙,禁不住擊節叫好:“感情生活,愛情算個啥,我最瞧不起那種一戀愛就婆婆媽媽要死要活的。比如我大學時的一個朋友,失戀後天天喝酒天天哭,簡直煩死了。依我看來,這種人餓兩頓就老實了。就拿咱們村來說,貧困戶會失戀嗎,會因為愛情要死要活嗎?吃飯都夠戧,要什麼腳踏車?”
杜景景:“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宋輕雲,你還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漢,我再敬你一杯。”
宋輕雲喝酒喝高興了:“敬狗日的生活。”
太后皺眉:“不許說髒話。”
杜景景:“對,敬狗日的生活,敬我們的堅強。啊,對不起,我爆粗口了。”
是啊,大家都要堅強。杜景景自成年之後家中就是債主盈門,換任何一個女孩子早就崩潰了。
可她還是堅持到了現在,總覺得再苦的日子總有過去的那天。
生活這狗東西,你只要放棄了投降了,他就會一口把你咬碎。
你不要怕,你對著他吼一聲,一腳踢過去,你就會發現你的能力真的好大,大得你自己都不敢相信。
吃過飯,宋輕雲三人看了一會兒春節聯歡晚會,就再也坐不住了。主要原因是燒紙塔那邊學生們要聚會搞文藝表演,而這聯歡晚會實在難看。
於是,他們就出了門。
燒紙塔那邊聚了好多人,還燒了篝火,半邊天都是紅的,音樂聲響起。定睛看去,卻是梅母在吹撒克司風,那群大學生們也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吉他,有一個男孩子在唱歌,也聽不懂他唱什麼。
宋輕雲雖然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可現在大學生聽的各他已經欣賞不來,已經有代溝。
一陣砰砰的聲音傳來。
宋輕雲大驚,急忙趕過去:“誰在放鞭炮,誰在放鞭炮。”
“沒有,沒有。”陳建國從人群裡鑽出來,苦著臉說:“宋書記,學生娃娃們弄篝火晚會,他們買了好多竹子,一燒就跟放炮似的。村兩委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卻沒有說不許燒竹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宋書記你的政策我實在吃不透啊!”
宋輕雲正要說話,忽然,杜景景尖叫一聲:“宋輕雲,快過來,爸爸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