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母又開始罵,說,咱們都是風溼關節炎,就得吃辣驅除身體裡的溼氣,你不吃就旁邊坐著,嘀嘀咕咕真討厭,外鄉人,彎腳杆,農二皮。
梅父惱了,說你怎麼侮辱人。
旁邊,胖子舅舅啃著骨頭道:“又吵,都吵一輩子了,乾脆離了得了。不想離是不是,不想離就喝酒。宋輕雲,姐夫,姐,咱們走一個,這種本地產農家苞谷酒挺不錯。”
眾人便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省城溼氣重,那裡的人吃得麻辣不說,都能喝酒,喝白酒。
梅詠的母親酒量不錯,以前在單位的時候經常把最討厭的那個領導灌得打猴拳。她喝了這杯酒後卻皺了一下眉頭,道:“太沖,不好,老梅把我們帶的五糧液拿出來。”
老梅嘲諷她:“現在又要喝好酒了,你不是要享受原滋原味的田園生活嗎?我看吶,你這人就是葉公好龍。你看看人家陳文書家裡多好啊,裝修得漂亮,衛生間乾淨衛生,有熱水有抽水馬桶。你去住農村老房子,光那旱廁茅房就沒辦法蹲下去,難不成百憋著憋成便秘?我無所謂,反正我從小在農村長大,早就習慣了。”
宋輕雲怕他們吵,忙說:“快上好酒,我也討一杯吃。”
今天的飯菜實在合大家口味,眾人都吃得不住誇獎。
其實,陳建國說高春容廚藝比老黃好只不過是恭維。老黃做的菜確實好吃,不過,他的菜口味清淡,真讓他來主廚未必能達到現在這種效果。
太陽落山了,氣溫驟然降低,高春容就開了小太陽電熱取暖器。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卻是一通大亮。
眾人轉頭看過去,都喝了一聲彩。
原來,村裡的太陽能路燈終於亮了。
陳建國家在坡上,正好看了個村的全景。
只見,漫天繁星,山谷中路燈點點,天上地下的亮光竟是連成一片,再不分彼此。
老梅喝了許多酒,就長嘯一聲,詠道:“遠遠的街燈明瞭,好像閃著無數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現了,好像點著無數的街燈。我想那縹緲的空中,定然有美麗的街市。街市上陳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沒有的珍奇”
梅母鄙夷,冷笑:“還現代詩呢,土氣,你這個彎腳杆。”
梅父笑道:“那你就整個不土氣的。”
梅母念道:“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彷彿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胖子舅舅提起一根剛啃光的臘肉骨頭在碗上瞧著節拍,唱:“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一家人倒是風雅。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才結束,胖子舅舅又約宋輕雲麻將。
我們的小宋書記說公務員不能賭博,失陪了。
他痛恨賭博,又急著去看太陽能路燈效果如何,就告辭而去,陳建國也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