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雲有點奇怪:“怎麼是你們,永華呢,支書呢?”
按照排班表,今天是村主任劉永華坐班。另外,支書龔珍信家裡反正沒事,他又是個負責任的人,幾乎每天都來。
樂意說支書糖尿病犯了,拉了一個星期肚子,唐霞兩口子一大早就送他進城看病,估計要在他女兒那裡住幾天等病好了才能回來。
宋輕雲搖頭,這個龔支書的身體啊真是讓人頭疼。
樂意:“竹花嫂的爸爸龔清在城裡幫人通下水道的時候,鑽子把人水管給打爆,樓下被淹,永華緊急趕進城去處理。”
老頭兒在水電門市闖禍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大家都審美疲勞。竹花好幾次說要接他回村,龔清見識了城裡的燈紅酒綠又沒人管束,自然抵死不從。
宋輕雲甚至連感嘆都懶得感嘆,正要問這幾天村裡一切正常嗎,一個電話就打到樂意那裡。
樂意說:“是一個村民的。”然後“恩恩啊啊”一陣,最後憤然拍案:“什麼,六婆婆兒子不孝道。你跟六婆婆說叫她心,這事我們村兩委替你做主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樂意就氣呼呼地要朝外衝。
宋輕雲叫住她:“六婆婆兒子是不是叫廖啟明,老太太以前來村兩委找過我,說是要申請五保。出什麼事了把你氣成這樣?”
“虐待老人,忤逆不孝。老太太今天被兒子給打了,現正在家裡鬧著要上吊呢。”樂意氣得眼睛都紅了:“應該帶上民兵把廖啟明那個混蛋給抓了。一個新聯的外姓人,他還行市了,抓,必須抓。”
看她氣成這樣,宋輕雲覺得事關重大,雖然小樂同志一遇事都會大發雷霆控制不住情緒:“別急,事情都沒有說清楚,抓什麼人,咱們一起過去看看,邊走邊說。”
如果六婆婆因為家庭矛盾上吊,出了事,那可是治安問題。宋輕雲作為駐村第一書記,維穩本是他的分內之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說起廖啟明和六婆婆的家務事,宋輕雲還有一點印象。
那時他剛到紅石村沒兩個月。
宋輕雲當時不是幫陳大狗解決了五保戶問題嗎,六婆婆就找上門來,說宋書記啊,家裡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孤苦無依,能不能評個五保戶。
六婆婆九十歲的人了,滿面都是皺紋,走路顫顫巍巍,耳朵也背。宋輕雲一看,孤寡高齡老人,喪失勞動力,沒有兒女,太符合了。
就調出她的戶口檔案一看,這什麼跟什麼呀,老人有一兒一女,還有三個孫子。就算宋輕雲把老人的材料送去民政,那邊也不可能透過呀!
本以為老太太會一通胡攪蠻纏,沒想到六婆婆倒是通情達理,聽完宋輕雲的解釋,抹著眼淚默默離開,弄得我們的小宋書記挺不好意思。
樂意對六婆婆家的情況很瞭解,在路上,她說,六婆婆家姓廖,以前本是新聯村六組的人,但家裡的老屋卻在紅石村。
新聯和紅石村不是世仇嗎,怎麼房子卻修在這邊。
原來,六婆婆的公公當年是個挺厲害的人物,袍哥。上世紀二十年代他在鄉場上打牌的時候贏了紅石村一個外地商人的房子,就搬了過來。
五十年代分大隊中隊生產隊的時候,就按照居住地原則直接把戶口落到紅石村,算是村裡的幾十個外姓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