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撲在頭上,須臾就變成了水順著髮梢滴下來。
手腳都僵了。
可他心中卻有一團火。
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在心裡熊熊燃燒,要把他燒成灰燼,然後一股風兒吹到天上去,輕飄飄不著痕跡。
太陽出來了,頭髮上的霧水被烤乾了,身上的汗水也出來了,背心上有一坨汗跡擴散開來。
突突突突,黃二娃他們的摩托車追上來,喊:“陳中貴,你跑這麼慢,趕得上進城嗎,今天是不是要歇城裡?”
“不急,去的時候慢慢騎,回來坐公共汽車。”
一人喊:“我算是明白了,你不是去賺錢,你是進城趕場玩兒的。”
黃明:“那我們先走了。”
一聲吆喝,眾人的摩托車去得遠了,山谷中迴盪著六七條漢子的吶喊聲。
陳中貴看了看天空,頭頂太陽雖然出來了,但西面的遠處還有一輪滿月,彷彿是裴娜的臉。
他也想吼,也想唱。
他直起脖子唱起了本地戲劇:“人家的婆娘像婆娘,我家的婆娘像閻王;人家的男人像男人,我家男人像灶神……”
陳中貴到了菜市場見到裴娜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一點。
裴娜:“兄弟你來了,看你熱得,喝口水,吃飯沒有。”她以為陳中貴是來要錢的,主動將五十塊錢遞過去。
陳中貴:“吃了吃了吃了。”卻是沒有吃,路實在太長,騎車又累,路上竟花了五個小時。
裴娜旁邊是一個賣油炸玉米粑的,那叫一個香啊!
陳中貴一看眼睛都挪不開了,肚子裡咕咚亂響。
裴娜昨天用超低價買了人家洋芋,心中有點不好意思,抓起一塊遞過去:“沒吃吧,這個給你,墊墊底。”
“真吃了,不好讓人你請。”
裴娜不耐煩:“讓你吃就吃,你這人怎麼這麼墨跡?”
“好,我吃……”陳中貴拿眼睛朝鋪子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