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陳建國把鋼筆還給宋輕雲。
“我不是說送給你嗎?”
“可不敢要這麼好的筆,剛才我查過了,這筆三千多一支,乖乖,都夠買一輛摩托車了。”
宋輕雲看到他襯衣口袋上的墨跡,一笑,這陳建國的鋼筆漏水實在太嚴重:“沒那麼貴,是從閒魚掏來的二手貨,花了七百塊,我嚴重懷疑這是山寨貨,搞不好連七百塊都不值。如果不嫌棄,你收著。”
他琢磨著是不是從JD買支萬寶龍,反正刷信用卡,有老太后兜底。
“七百塊,那也是不得了啦,謝謝書記,那我走了,你考慮考慮我剛才說的話。”陳建國得了鋼筆,笑得小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說起陳建國的眯縫眼睛還有個笑話。某日他騎摩托車進城辦事,被交警同志給攔住,要罰款扣分,說他閉著眼睛駕駛,違章了。
“這是對你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也是對行人和你的家人的不負責。”
等他離開,宋輕雲想了想,忍不住搖頭。剛才陳建國是滿口胡說不假,但還是有一絲絲道理。
管理一個單位,不外是德與威兩個方面。
德就是德行,這一點自己初來乍到,也沒做出什麼成績,自然談不上。
至於威,並不是說在幹部群眾那裡耍威風,如果那樣他宋輕雲就是個混蛋。
在他的理解中,威就是做出實實在在成績之後樹立的威信,是其身正,不令而行。
“這工作挺鍛鍊人,也挺有意思,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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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信,珍信,你在聽嗎?”回到家後,老吊第一時間給龔珍信打了個電話,詳細把今天的會議說了一遍。
龔珍信:“聽著呢!”
老吊鄙夷道:“我看這個宋輕雲也沒有水平,說了一晚上,全說的是官話套話。真正落到實處的也只兩樣,叫大家考勤,不然就罰款,叫大家打掃衛生,還每月一次,盡是雞毛蒜皮,跟個老孃們兒似的。我還以為他要弄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政方針,笑死個人了。”
“你懂個屁。”那頭龔珍信煩躁地說:“你也就是個小小的組長,懂得什麼領導的藝術。”
“是是是,我哪比得上支書你有文化有水平。”
龔支書:“先說點卯這事,每次組長和幹部們有點事都要給扶貧工作組給他宋輕雲請教,幾個月下來,一形成習慣,人家的威信不就樹起來了,我們兩委又算個鬼?至於搞衛生,那是實實在在給大家帶來了好處,環境乾淨了,過得舒服了,大家都念著人家的好。對比一下,反責怪我這個老領導沒能力,心裡沒裝著群眾。”
“啊,那可怎麼是好?”老吊呆住了。
龔珍信:“還有一點,老吊你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宋輕雲今天晚上不是說堅持重大事情上支委會,突出黨的領導,認真落實三會一課,加強黨員思想教育,定期開展組織生活會和民主評議黨員工作,讓村班子轉起來,讓村黨員身份亮起來嗎?這是在黨建。”
老吊:“他不是駐村第一書記嗎,黨建就是他的工作呀!”
“你不懂的,宋輕雲只是下來鍛鍊的,他這麼急著插手究竟想幹什麼,還不是想為未來的村組班子選舉做準備,樹威信。”
“那……珍信,不能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