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煮熟一隻雞,切了塊,擺盤,拍照,準備半夜裡放在群裡讓朋友看。
正忙得不亦樂乎,就看到外面有眼鏡片的光一閃,接著又消失在黑暗中。
宋輕雲沒好氣地喊了一聲:“飯剛做好,我帶了兩瓶酒,陳文書,要不咱們一起喝點?”
話音剛落,一條人影才尷尬地走進屋來。
果然是陳建國,他尷尬一笑,把一捧牛心白菜放桌上:“宋書記,這是我家地裡種的,給你摘了點。”
宋輕雲:“謝謝陳文書,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不用,值不了幾個錢。再說,宋書記您的酒肯定值錢,真要算帳,我不是還得倒找補?”
宋輕雲哈哈一笑:“那好,你這個人情我領了。”
兩人就坐在一起邊喝邊聊起來。
陳建國知道自己上次丟下宋輕雲臨陣脫逃,以至宋書記捱了兩拳,顏面喪盡,做得實在不地道,便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評。
宋輕雲對這個沒有擔待的傢伙實在惱火,但事情已經過去三天,也不想再糾纏此事。
見他一臉侷促,小宋書記反安慰他,說老陳你也無須自責,趨吉避凶是人的本能,我不在意的,今後大家在工作上還要多多配合,真遇到事你老人家可不許丟我在後面擋槍——不用跑得多快,只需比我宋輕雲跑得快就行——那不是賣隊友嗎?
陳建國臉漲得通紅,為了掩飾面上的窘迫,忙自罰三杯。
宋輕雲在讀大學的時候,同學中有十幾個高原地區來的少民同學,他們都能喝,為人很豪爽。每次消夜都會敬他酒,如果你不喝,人家就笑著調侃“瞧得起弟兄,且滿飲這杯殘盞。”
四年下來,他酒量見漲,平日裡時不時喝上一兩養生。
紅石村海拔高,春秋冬三季都冷,山民喜歡喝幾口。宋輕雲來這裡工作,自然不能免俗。
幾杯酒下肚,聊了半天,他對陳建國的怨氣總算消了:“老陳,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現在書記病休,村長暫時找不著。按說,我這次來做第一書記,兩委應該召開一次會議,商議今後的村委工作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扶貧計劃的,現在只能等找到人再說。就目前而言,你我先把現在的局面維持住再說。”
“那是那是,宋書記您說得對。”陳建國至少喝了三兩,有點微醉,但不影響他提筆做記錄。他一邊飛快寫字,一邊道:“龔支書那邊我打過電話,是她女兒接的,說是還得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會回村,她也放心不下。至於劉村長,電話還是不通。宋書記,我有個建議。”
“你說。”
陳建國:“宋書記您得了上級指示來咱們村是負責扶貧的,現在正是秋收。在外地打工的人都回來了,地裡山上的副業也搞不成,要等到穀子曬乾進倉之後才談得上其他。所以,現在說扶貧什麼的都沒用,大家也沒空。還不如趁這段時間空閒,抓抓其他工作。”
他說得很有道理,宋輕雲想起那天晚上和小邵還有喬安吃燒烤時的情形,心中一動,有了主張。
是的,他來紅石村的主要工作是精準扶貧,但別忘了他還是第一書記,村中的其他事也得管,比如用水用電安全。
宋輕雲當即就把自己這個想法同陳建國說了。
陳建國一臉的佩服:“高,實在是高。”
又笑道:“村裡日子好過的人家早幾年就建了新房挖了水井,用水用電都沒問題。但貧困戶喝的是從山上引來的泉水,電線都已經老化了也沒錢換,搞不好哪天就喝死人電死人。宋書記這次能夠借檢查水電安全問題幫他們解決實際困難,將來推行國家扶貧政策就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