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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春容在家裡說讓陳建國明天別去幹活的時候,同時宋輕雲還真有點想打退堂鼓的想法。
比起陳建國,他更累。
現在的小宋書記四肢百骸無一不軟,腳顫得站不穩,左手因為握鋤把磨出一個血泡,如同一顆紫葡萄。
剛才回屋洗澡的時候,洗著洗著,他竟然坐地上睡著了。
直到熱水器中的熱水耗盡,被冷水激醒。
人太疲勞的後果是雖然餓得厲害,卻沒有胃口。
他懶得做飯,就衝了一包泡麵,胡亂吃了兩筷子,喝了湯才感覺好些。
正要倒床上睡覺,陳中貴就氣沖沖跑過來:“宋書記呀宋書記,你可得替我做主呀,黃二娃他,他他他……他欺負人。”聲音中帶著哭腔。
宋輕雲一驚:“他又打你了?”屢教不改,豈有此理?
“不是,他不敢打人,也沒錢打人。”陳中貴抹著眼淚:“書記你不是罰他賠我錢嗎,家裡正打算賣小麥種子和化肥、農藥。剛才去問他要,姓黃的讓我滾。我陳中貴四十多歲的人了,雖然窮卻沒有被人這麼糟蹋過,滾,誰讓我滾過?”
“好了,好了,你也別難過,黃明現在什麼地方,我替你討回公道。”宋輕雲明白陳中貴的心思,他就是想讓組織幫著去要那筆賠償款。
雖然宋輕雲原則上是不想介入村民的私人糾紛的,但陳中貴是自己精準扶貧物件,要樹立的典型,不替他做主,道理上說不過去。
陳中貴:“他正在挑煤,好多人,還好沒有動手,不然還真被他那群人給錘扁了。”
紅石村離城遠,很是偏僻,不通天然氣,再說也用不起。山上多是紅砂岩,水土流失嚴重,很多地方寸草不生。每到冬天,大家用火和取暖問題很困難。
而且,市裡和街道又嚴令不能燒秸稈。每年秋收之後,稻草都會由國家統一排機器打碎回田。
那麼,燃料問題怎麼解決呢?只能燒煤了。每年秋收農忙之後,商家就會運上幾車煤炭進村,賣給村民。
至於煤炭和秸稈誰的汙染大,見仁見智,好歹看不到煙霧。
宋輕雲覺得燒煤好象不太妥當,環保問題上頭抓得緊,拋開陳中貴這事不說,他也想實地考察一下。
到了地頭,一看,便鬆了一口氣。都是焦煤,焦煤無煙,熱值高,燃燒徹底,符合國家排放規定。
因為路程遠,買少了商家會倒搭進去油錢。所以,通常情況上會有幾戶關係好的村民搭夥買上一車。
黃明正和一群棒小夥甩開了膀子卸貨/,他今天沒有穿迷彩服,只一件黑色背心,上面印著一行紅字“攻堅猛虎。”
和身材略顯單薄的宋輕雲比起來,這群年輕人一個個肌肉發達,精力旺盛,是農村常見的全勞動力。
看到陳中貴帶了宋輕雲過來,黃明忙對旁邊的幾個同伴道:“哥們兒幾個,你們先幹著,我去跟宋輕雲和陳中貴說幾句話。”
一人道:“黃二娃,等下如果要鬧,吼一聲。”
黃明:“不至於。”
看得出來他在一眾年輕人中威信頗高,是刺頭中的刺頭。
他冷笑著迎上去,挑釁地看著宋輕雲:“喲,衛生書記來勢洶洶,這是要興師問罪啊!我又不是不賠錢,答應過的事情黃明可從來沒有反悔過。不過,什麼時候賠,那可就由不得陳中貴說了算。他是貧困戶,是大書記你手頭的金寶卵,要護著。我黃明也是個窮人,錢到窮人手,要等窮人有。話撩這裡,你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