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老閒著,天天在家玩挺無聊的。加上兒子也大了,現正在市裡讀初中,住校,她就在家裡弄了個小賣部,賣點日常用品。
另外,還在屋裡擺了兩張機麻,賣起了茶。
一來可以賺錢,二來人多也熱鬧。
漸漸的,龔竹家的小賣部成了紅石村的社交中心。
秋收之後正是農民手頭有錢的時候,往日這裡早就高朋滿座。今天卻是怪了,大下午的,竟然沒有一個人。
想來大家都應該是收穀子去了。
往常,村民們都只公路上曬糧,大夥兒聚攏了,一邊打牌一邊盯著曬場。今天因為新來的宋書記不許大家把穀子曬機耕道上,沒辦法,只能搬回家去。
曬糧這種事不能離人,你得不停的翻,否則上面的糧食曬乾,下面還是溼的。晚上搬回家溼穀子被熱氣一烘,幾日下來就會發芽,一季的收成就完了。
這一下午至少少收入五十到六十塊茶水錢,最重要的是宋輕雲這一來,自家男人的村長一職怕是不保。
龔竹提起劉永華恨得牙關癢癢:“好一個姓劉的,你還敢跟老孃動手,想造反嗎?還離家出走,有種走了就別回來。”
但無論他多可惡還是自己的男人,難不成眼睜睜看到他村長的位置被被人搶了去,我竹花的臉往那裡擱?
正生氣,就看到一個穿著迷彩服的青年男子低頭走過來。
見小賣部空無一人,青年“咦”一聲:“沒生意,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黃二娃你是聾子,沒聽廣播嗎?”龔竹沒好氣地把手中的瓜子扔地上,又拍了拍手。
來的這個叫黃二娃的人是她這裡的老顧客。
黃二娃以前當過兵,所以日常都喜歡穿部隊裡發的迷彩服和軍用膠鞋,一年四季都是如此,遂成紅石村一景。
他老婆在市裡一家家政公司做保潔,挺賺錢。再加上家裡還有個十歲的女兒要讀書,所以兩口子分工,做老婆的在外面打工,黃二娃責在家負責孩子的學習的和務農。沒辦法,一個家庭總得有人做出犧牲。
黃二娃家因為是外姓人,當年包產到戶的時候分的地比陳龔兩姓人少一大半。他的活少,加上家裡經濟還可以,所以每天下午都會跑龔竹這裡打上三四個小時麻將,四五十塊錢輸贏,卻也快活。
黃二娃一臉迷糊:“什麼廣播,我昨天晚上熬夜翻穀子,從十點就開始睡覺,現在才醒,午飯還沒吃呢,竹花給我泡一碗泡麵,加兩根火腿腸,記帳上,等我老婆回來還你。對了,上頭好象派了個第一書記,現在正和陳建國一起在村裡走訪,剛才來的路上碰到。竹花,那個書記看起來好年輕。”
小夥子懼內,每月零花錢只有可憐巴巴的三百塊。
“去去去,你借了我兩百塊錢打牌還沒還呢,等你老婆回來,看你怎麼交代,還借?”說到這裡,龔竹心中一動:“新來的書記叫宋輕雲,他正在和三禍兒在村裡走訪貧困戶?黃二娃,你快跑去萬新客那裡幫我帶個話。這事如果辦好了,那債給你抹了。”
黃二娃大喜:“要得要得。”
龔竹:“你看到萬新客就跟她這麼講……”
她一邊說,黃二娃一邊不住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