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看著中年人,心想這應該就是心階的最後考驗了,於是定了定神,平和說著:“見過前輩,在下覺得以自己資質,若有名師指點,進入修魄境界,應該沒問題的。”
中年人點頭說道:“資質確實不錯,和前兩年那小子一般,都是我縹緲宗極其天才的弟子了,只不過那小子心性太過跳脫,倒是不如你沉穩。”
榆木恭謹說道:“謝過前輩誇獎,不知前輩是縹緲宗哪位長老?”
中年人輕笑出聲:“長老?這縹緲宗就是我創下的,不過我早已經壽元耗盡,留在這陣法裡的,不過一絲靈念罷了。”
榆木更加恭敬,站在一旁俯首聽命的樣子,中年人笑問:“資質並不代表一切,當初我的資質可是比你還要強上許多,但卻心念有缺,卻困步靈顯後期,最後只能坐化宗門。”
榆木倒是沒想到,這縹緲宗開山祖師竟還有一絲靈念存至今日,修為甚至也摸到了真君的門檻,比起榆木自己想象中的要強上不少的。
中年人繼續說道:“我當年是因為看不破一個情字,放不下已經逝去的師妹,心中魔起,畫地為牢,心緒困頓一處,因此修為停滯。”
中年人語氣低落起來,最後更是如同陷入回憶一般,沉思不語起來,榆木也不敢出聲打擾,只能靜靜等待著。
山門處,那黃衣靈脩張揚看著在最後一階靜止的榆木,出聲說了句:“這傢伙該不會也碰到祖師爺了吧?”
宋長老面容肅穆:“看樣子應該是了。”招手叫來一名弟子,讓這弟子去往山腰報信,就說宗門有人闖過百階,請有意收徒的長老下山,早做準備。
榆木看著沉思中的中年人,他倒是一點不急,既然都碰到這開山祖師的靈念,想來拜入宗門是十拿九穩的了。
中年人終於回過神一般,對著榆木歉意笑了笑:“提起往事,倒是耽誤了你不少時間,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跟我說說你以前的經歷?”
榆木想了一下,覺得也沒必要隱瞞這縹緲宗鼻祖,於是決定和盤托出,說自己從小被老夫子收養,機緣巧合得到靈緣訣,那中年人聽到靈緣訣只是眉頭一挑,並未打斷榆木,靜靜聽著榆木述說。
當榆木說自己察覺王姓大漢心懷不軌,最後果斷反殺時,中年人終於臉上露出笑容:“做得好!君子不立危牆,有所為有所不為,不故意害人,並不意味著自己就束手束腳!”
說完這一句話,中年人臉上也波動起來:“很久以前,我和另外一位師兄弟,都喜歡我們的師妹,最終師妹選擇與我共度一生。”
頓了頓,方才繼續說著:“我們那師兄,也從一開始的溫和大哥,最終轉變為心腸狠毒之人,在我閉關衝擊靈顯境界之時,下毒手害了我的道侶, 他的師妹。”
隨即臉上帶著一絲悔恨說著:“等我出關,修為已至真人,卻失去了我身邊的真人,正因此事,使得我心境破碎,困步靈顯,無望真君。”
榆木靜靜聽完故事,並未多加評論,那中年人忽然笑著問道:“是覺得我一點都沒察覺到我那師兄的心思,因此覺得此事錯大多在我?”
榆木點頭說道:“晚輩是有此想法,但不敢妄言前輩,因此閉口不談。”
中年人並未動怒,也可能是因為他只是一絲靈念,無法對榆木做些什麼。
中年人點頭說道:“不錯,我其實當初有所察覺,只是選擇了相信我們的師兄,相信他不會讓一起出生入死的師弟傷心,相信他不會害我們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只是我想的簡單了。以至於我蹉跎半生,鬱鬱寡歡。”
中年人忽然感慨道:“若是你,會怎麼做?”
榆木笑了笑:“前輩何必明知故問?”
中年人點了點頭,倒是沒有繼續追問,想來這小傢伙應該會果斷先下手的吧,只是小傢伙啊,師兄捨得那多年的情分,我舍不下,她,想來更是如此。
不然她和師兄同樣的修為,若不是自願,覺得自己對不起師兄那殷切的付出,心中有愧,會毫無反抗之力被害麼?
所以其實他並不如何怨恨師兄,反而有半數怨憤,在自己道侶身上,卻是從未對外人講過。
即便是生命盡頭之時,他也仍未原諒過她,若是被眼前這小傢伙知道,恐怕會覺得自己腦子分不清吧!
只不過小傢伙,感情這種事從來就分不清楚對錯的,我怨她的同時又是多麼喜歡她呢?
榆木看著中年人的臉色變化,像是讀懂了什麼,整個人低下頭,不願意在和眼前人多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