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山腳下。
被李陽離稱作兵家大佬的佝僂老人,一手扛棺,一手提著黑皮燈籠,說完那句,世人皆苦,我扛七分的“豪言壯語”後,便悠哉悠哉的下山。
李陽離起身,無聲的跟在老人身後,默默送他下山,直到過了清涼觀的門檻,中年邋遢漢子才揮揮寬鬆布袍的袖口停住腳步,面色由先前的跳脫模樣,變得越發陰沉。
就是如此,默默注視著佝僂老人一路下山。
過了山腳。
一道青色霞光輝映出現在老人身旁,正是先前那名叫沛青的英魂神將。
此時,他身上穿著的青色甲冑隱隱透著紫意,右臂與半邊身子都有些大片大片的燙傷,面板焦爛,傷口處流出的既不是血也不是其他,而是紫色的汁水。
從沛青身上的傷是來看,顯然之前白凱那次攻擊,不但力道極大,而且還夾雜了一些其他屬性的傷害,似乎……有毒。
沛青出現,也不顧身上傷勢,直接伸手從老人肩頭輕接下那口木棺,也不顧身上傷勢,直接扛在已經血肉模糊的右肩膀上,同時嘴裡唸叨著:“我說老大人,您沒事跑到清涼觀轉這一圈有啥用?說道那些個碎嘴的話我也聽著了,都是些雲裡霧裡,說給李陽離聽,對您的計劃有什麼影響嗎?可是您的打算……”
面色堅毅的青甲神將扛著木棺,臉色平淡,絲毫沒有因為棺材壓在傷口上而臉皮變色,只是說道佝僂老人去清涼觀時,那眉飛色舞的模樣,活生生就是個八卦漏子。
呼!——
忽然。
一陣清風吹過。
一道不起眼,陰沉墨黑從黑夜中悄然綻放。
墨黑越來越重,最終,一道窈窕的身影從中浮現,緩步而出。
黑袍黑甲,紋金騰龍自她黑甲背部騰起,繞過右肩,猙獰龍首正對胸前,她一經出現,便直接走到佝僂老人身側,冷聲道:“沛青,有的問題,該不該問,總要做到心中有數,沒大沒小也就算了,事關重大,直接開口詢問成何體統?要是有有心人此時就在附近,出了問題,拿你試問?”
如同寒冰刺骨的黑甲女人言語冷硬,說話間,語氣中沒有任何人情味,彷彿沒有感情的機器一般。
沛青見黑甲女人出現,下意識的縮縮頭,聽著女人毫不客氣的話也不敢吱聲,只能哼哼唧唧的嗯啊答應,絲毫不敢反駁。
沒辦法。
誰讓人家無論生前死後都是一等一的大將。
而自己嘛……
先說官銜是偏將,其次人家也沒說錯,直接問這個,要是按照軍營中的法治來說,卻是不對。
佝僂老人手提黑皮燈籠,出了清涼山的地界,一路向北走著,進入市區後,黑皮燈籠中亮起濛濛火光,燈光照耀在老人與兩名神將的身上,如同三人融入黑暗,哪怕與路人擦肩而過,路人仍是沒有任何發覺。
隨著三人漸漸深入市區,路燈亮起,馬路兩側種植的綠植上還掛著一條條斑斕的跑馬燈,高樓大廈的正面亮起一幅幅動態畫面,繁華喧囂。
三五成群的少男少女互相有說有笑的來往於街道間,一對對情侶打打鬧鬧,開心嬉戲。
也有身穿正裝西服,坐在路旁臺階,一臉頹廢,因為工作憂愁,擔心明天是否會被老闆炒魷魚的中年男人。
佝僂老人提燈前行,看著眼前一幕幕場景,笑道:“行了,別嚇唬沛青了,這有什麼能說不能說的,老夫去清涼山,主要不過是打聲招呼,讓李陽離幫忙和龍虎山打聲招呼,讓山上那位老天師知道,我已經動手了。”
沛青目不斜視,一臉正氣的扛著棺材,也不搭話,那副模樣似乎在說,老人說啥都和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