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最後一次這樣近距離的談話時,厄姆正踩著半箱熊熊燃燒的菸草,是他臨時儲存的高檔貨,花了不少代價。
厄姆幫有許多狠人,放貸的,暗殺的,專門聯絡銷路,從海灣裡榨取勞動力的。
但大部分都死了,就在他走進屠宰棚的那個晚上,數百個奴隸就敢掀起暴動,不僅沒趁亂逃跑,還設下包圍等自己,用簡陋的武器和自己的幫派對拼。
火焰實在太旺,在回憶裡都顯得燥熱。
所以連他都沒有在第一時間注意到,腳底下踩著的全是血,而自己最得意的幾位債官,都被吊死在棚頂上。
這都是萊斯利乾的。
當他在臥室裡處理刀傷時,整個海灣已經變了天,從那些不斷傳來的訊息,還有赤金賭場表示的退讓就能知道。
屠宰棚已經不屬於自己。
這女人,要和船長平起平坐啦。
“知道麼,我欣賞你這個姑娘,看著那麼嫩,似乎用點力氣,就能擰出血水來。但渾身長著鐵蒺藜,誰碰,都得做好血肉模糊的準備。”
厄姆靜靜地說著,然後看對方耍那標誌性的把戲。
萊斯利此時正伸手提著瓷壺。
溫熱的茶水倒向另外那個杯子,菸蒂沖洗得乾乾淨淨,液體像是有了意識,輕輕淌過去,就把焦黑全部帶出去,潑在桌面上。
而剩下的那部分,旋渦平緩,不見半點腌臢。
秘術,和水有關。
“你是海母的女兒,還是被砍了尾鰭的塞壬?我其實都不在乎,但既然已經承認了你的身份,就別再干涉我的財路。”
厄姆的語氣很不好。
“你衝了我半塊灘塗,綁了我的人,還燒掉我的貨。是最近海上的收穫不滿意麼,還想要拿我撒氣?”
“為什麼要跳過之前的部分呢,我指的是,你埋伏的阿德船副的事情,還私自在我的街區,我的鋪面裡動手腳,嗯?該怎麼解釋呢。”
萊斯利絲毫不避讓。
“好吧,嘴巴不饒人的女孩兒,我們再談談其它事情吧,既然互相都有冒犯,就乾脆扯平翻篇如何。”
他大手一揮,樓底下就出現成批的隊伍。
鐵鎧甲,鋸齒刀,還有兇惡的標誌性紋身,展示著幫派殘忍的做事風格,用言語和武器威脅,很快就將場子給清空。
客人們也許很有來頭,家底殷實,或者掌握點私軍。
可王國都無法攻打的地盤,再有名氣的背景也派不上用場,只能被船長們左右生死,像是平民那樣被驅逐。
舞臺也被清空,講解員被架起來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