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錨就這樣高高舉著,鏽斑無法反射陽光,像是斷頭臺。
而亞當說完那段話,竟然在它下方停步,目光相觸碰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可以用肘尺來計算。
“來。”
他吐出短句。
水手長几乎炸裂的血管、勒緊繩索般的磨牙聲,是那麼的清晰,甚至連鬢角都豎著——他快氣瘋了,即將失去理智。
“船長,在等他。我是說,等,你明白嗎?”
另外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禿頭大副彆著腰刀,穿著黑色抗風外套,在兩隊眼神冷漠的壯漢拱衛下,如同海面捲起的烏雲,壓在所有人心頭上。
昆蟲和動物,往往會在暴雨前逃亡。
所以,那群圍觀湊熱鬧的屠宰隊,還有負責巡邏的其它幫派成員,幾乎是瞬間就散了個乾淨。
安格三兄弟,特別顯眼地留在空地當中,手足無措。
砰!
鐵錨嵌進地板,碼頭承受著無名火,那震動沿著腳底傳出去老遠。
亞當撥回劍柄。
海風拂起了衣角與領口,他看著那露出半截的烏黑鐵器,輕輕抬腳跨過去,踩在裂縫上……
就這樣,走了。
“認真的嗎,他就這樣能去見船長,大副還要出來迎接!萊斯利船長好不容易殺出來的尊嚴,就是這樣被丟乾淨的!”
水手長眼角還在抽動,叉腰深呼吸,刺人耳膜的話卻沒落下。
“丟人?巴克,我本來不需要出面的。”
大副頭頂的疤痕依舊驚駭,配上這深色誇張的服飾,令人很有壓迫感。
“呵,好的。我閉嘴,畢竟不能得罪代理船長!”
巴克說完這句話,領口就被人揪住,由於力道過大,甚至直接撕破了頂好的細麻料子,露出肌肉緊緻的胸膛。
“你耍著她的架子,可沒有她,你還是條被販賣的狗!”
“別忘了,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