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了這一筆,給奶奶轉賬過去,就又可以輕鬆一段時間了。”
刺啦一聲扯開窗簾,外面那詭異的三日夜暴雨狂雷已消,漫天黑雲已散,看上去就如同剛剛被洗過一般,那是片異常乾淨漂亮的璀璨星空。
自言自語著,朱鵬輕啜著冰涼爽口的啤酒,轉過身,卻看到一名一身古樸厚重青色道袍,容貌平凡滿頭枯發的男子正坐在自己的電腦前,靠在自己的遊戲椅上。
“呃,你……你怎麼進來的?”
剛剛放鬆下來,腦子有些發矇,朱鵬看了一眼不遠處自家雙層反鎖的防盜門,又看了看那悠然坐在自己“寶座”上的青年道士,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朱鵬,21歲,青山孤兒院長大,沒受過正規教育,但頭腦靈活、無恥腹黑、狡詐堅韌,現在經營《尋仙》第一幫派‘劍氣堂’也即是‘傳說中’的職業玩家……”髮色枯白,神色倦怠似乎十分疲憊的道人注視著眼前青年,微笑著如是的語。
他相貌平凡普通,但雙目精光閃爍,整個人因為一種專注至極的氣質而顯得異樣得俊美。
朱鵬一手拿著啤酒,呆呆看著說出自己一生經歷甚至諸多隱私的道裝男子,臉色在接連數變後,他試探性地,輕輕地喊了一聲:“爹?”
青袍白髮的道裝男子頓時沉默了,下一刻他一張嘴噴出好大一口血來。
“呃,就算你不是我爹也不用這麼激動啊,反正我自小就沒有父親,也習慣了。”朱鵬把手中的啤酒放在身邊餐桌上,同時極為隱蔽的把餐桌果盤上的水果刀抓在了手中,隱藏在身後。
眼前男子固然與自己容貌長得極像,但朱鵬自幼以孤兒之身闖蕩至今,防人之心從不缺乏。
“咳咳咳,從某種意義上講,我的確是你父親,只不過我自幼修煉的是純陽內功,所以我們之間並沒有血緣。但從因緣果分的角度來說,我的確是你的父親沒錯。”擦拭去嘴角的血,坐在電腦椅上的青袍朱鵬側頭看了一眼又一次漸漸陰沉下來的夜空,那是一種黑色的血漸漸浸染漫延開的感覺。
自爆無名,再疊加自己大半功力,也僅僅只能勉強拖延這些許的喘息時間。
“你本來就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上,你父親是一位戰死邊疆功勳彪炳卻並無子嗣的軍人英雄,你母親懷上你時是一個十六歲未經人事的良善女子,你於庚午年赤日無月之日出生,剛一出生便被盜走,幾經輾轉流落到青山孤兒院。如果不是因為你在那裡,你奶奶其實二十年前就應該急症而亡,我為她逆改命格,讓她安享晚年,從很多意義上來講,你應該感謝我。”朱鵬又看了一眼窗外越趨黑暗的星空夜色,他加快語速言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媽並不是有意遺棄我的?”
“她很愛你,你的外公外婆也很愛你,哪怕她與她的家庭因為你揹負上了極大的汙名,但如果不是那個偷小孩的把你盜走,你的童年應該很幸福。你被盜走後他們至少找了你十年……別擔心,我為你母親安排了一場很好的姻緣,男方累世豪門更難得品貌兼優,你母親未來的人生會過得非常幸福,她會再有一對兒女,都非常可愛聰明,一生安樂平和。只有你,會漸漸淡化,會消失在世人眼中,會斷卻一切塵緣。”
朱鵬站在餐桌一側,愣愣看著坐在那裡的青袍道人,然後他啪的一下把手中所藏的水果刀扔掉了。
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身上充斥著一種恍若妖魔般的可怕壓迫力,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好像《尋仙世界》一級的遊戲小號直面世界級BOSS鬼面蜘蛛一樣,手裡有沒有一柄白板劍根本沒有區別,因為真打起來,一萬個一級小號在鬼面蜘蛛面前該死還是死。
“你的出生、成長、性格塑造,生平經歷,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我甚至賜給你‘朱鵬’這個名字,就是為今天作準備。來吧,萬中無一的‘遁一’命格擁有者,與我融為一體,帶著我的野心,帶著我的執念,向這蒼茫天道再一次發起挑戰。”略有些癲狂得低語咆哮,此時此刻青袍道人不僅僅是口鼻而已,他的頭顱七竅都已經開始不斷向外溢位鮮血,燃血焚元內力耗盡,他其實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與此同時窗外夜空……不,是大氣層之外,一顆不算巨大但卻也絕對不小的隕石被層層紫色雷霆包裹著,在一道模糊卻又偉大意志引導下向著此處座標高速飛撞而至,此擊必殺。
“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你。當然,我比你多了一重你所沒有的珍貴身份,地球修士界,三宗十六道百萬修士,都喚我‘太陰’之名。”
在域外隕石突破大氣層的那一刻,青袍朱鵬驀然回首,當他以道門靈瞳看到那被層層雷劫所加持的隕石時,即便道心穩固幾近泰山崩於面而色不變,此時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的牙疼。
地球君,我只是想築個基而已,您沒必要跟我玩命吧?
也就在青袍道人轉身回頭的那一刻,早就盼著一絲逃命機會的朱鵬毫不猶豫地衝向與青袍道人所在方向相反的另一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