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六年,魏黃初二年(公元221年),四月,丙午日。
劉備在武擔山舉行了登基大典。
儘管眼看戰事將起,但整個登基大典仍要完全按照禮法規定舉行,半點不可馬虎。
其儀式之繁瑣、場面之盛大,讓劉禪這個靈魂現代人不禁稱之為“受苦之旅”,也深切體會到了搞這種大型活動有多“傷財”。
但這種展現威嚴實力的事情上,實在節儉不得。
而他身為太子,也必須要像上次老劉稱王時一般盛裝出席,依禮走完複雜的流程。
而且皇帝登基,可比封王複雜多了。
總的來說,整個登基大典分為三個部分。
首先就是祭祀天地、祖先。
在華夏大地上,自上古殷商時期開始,君權就在和神權代理人的政治話語權爭奪中不斷取得優勢。
及至西周,神權地位已完全無法與君權相比,也極少直接參與政治活動,淪為了君權的附庸。
再經先秦至漢,君主的“天子”之說大行其道,帝王徹底將神權的最高權力也一併拿了過來,完成了君權與神權的統合。
而祭祀天地,便是這部分權力的具體體現,象徵著自己是受命於天的合法最高統治者。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使是劉禪,也知道不能在這種場合打馬虎眼。
其行為舉止莊重肅穆,每一步都嚴格按照禮儀流程來。
因為少上了不少禮儀課而整日提心吊膽的伊籍,至此也終於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便是祭祀祖先,漢以孝治國,就連選官制度中,“舉孝廉”也佔據了最重要的地位與最大的比例。
這是當前最重要的社會價值觀與治國綱領,自然也不能草率對待。
單單是陪著祭祀這步,就讓劉禪感覺自己脫了層皮。
而後便是老劉頒佈登基詔書。
詔書相對不算很長,先是陳述下大漢國祚延續至今不易,再批判一下曹老闆和曹丕竊居神器的大逆不道行為。
群臣們認為社稷墮廢,只能靠我力挽狂瀾。
黎民百姓和蠻夷首領也認為天命不可違,祖業不可毀,四海不可無主,都說如今也只有我才能擔起這個責任。
我實在是怕漢統消失,才登壇即位,只為祚於漢家,永綏四海!
要說這篇詔書的詞兒虛偽,劉禪覺得也確實有些,但要是看看曹丕的詔書,就能發現格式、內容都大差不差。
就像後世人從網上下載發言稿時找了同一個模版似的,再結合老曹家辦的事兒,看起來不只虛偽,簡直就是諷刺。